栏目编辑:特雷弗·弗拉德医学博士(FRCPC)
2026 年 7 月 16 日
透明细胞肾细胞癌是一种肾癌。它起源于肾脏内细小管道(称为肾小管)的内壁细胞,这些管道负责过滤血液和生成尿液。它是成人中最常见的肾癌类型,约占所有肾癌病例的70%。其名称来源于肿瘤细胞在显微镜下的形态:每个细胞内部看起来是空的或“透明的”,因为细胞内部充满脂肪和糖分,这些物质在实验室制备组织样本时会被洗去。
许多透明细胞肾细胞癌发现较早,生长缓慢,仅通过手术即可治愈。但也有一些生长迅速,并可能扩散到肾脏以外。您的病理报告会描述区分这些情况的特征,包括肿瘤的级别、大小、是否已扩散到肾脏以外,以及是否存在称为肉瘤样细胞或横纹肌样细胞的异常细胞类型。
本文将帮助您了解透明细胞肾细胞癌病理报告中的发现,每个术语的含义,以及为什么这对您的治疗很重要。
大多数透明细胞肾细胞癌(最常见的肾癌类型)的发生纯属偶然。绝大多数患者的肿瘤并非由单一事件或暴露因素引起。几乎所有透明细胞肾细胞癌都始于肿瘤细胞内部的相同变化:3号染色体部分缺失以及VHL基因受损。VHL基因通常抑制细胞生长,并指示细胞停止发出生成新血管的信号。当VHL基因停止工作时,细胞就像缺氧一样,永久性地开启这些信号。这就是为什么透明细胞肾细胞癌中充满细小血管,也是为什么一些用于治疗这种癌症的药物通过抑制血管生成发挥作用的原因。
以下几个因素会增加患这种肿瘤的风险:
大约每100例透明细胞肾细胞癌中,有3到5例发生在先天性基因突变患者身上。遗传性肿瘤通常在较年轻时发现,双肾均可能受累,或者同一肾脏内出现多个肿瘤。
Birt-Hogg-Dubé综合征是由FLCN基因突变引起的另一种遗传性疾病,会导致肾脏肿瘤,以及非癌性皮肤肿块和肺囊肿。Birt-Hogg-Dubé综合征中的肾脏肿瘤通常为嫌色细胞肾细胞癌、嗜酸细胞瘤或兼具两者特征的肿瘤。透明细胞肾细胞癌在该综合征中偶有报道。
大多数患有透明细胞肾细胞癌(一种起源于肾脏的癌症)的患者没有任何症状。超过一半的这类肿瘤是在因其他原因进行超声、CT扫描或MRI检查时偶然发现的。如果出现症状,可能包括:
如果肿瘤已经扩散到身体的其他部位(这个过程称为转移),症状取决于肿瘤扩散的部位。肺、骨、肝和脑是最常见的转移部位。
透明细胞肾细胞癌的诊断是通过病理学家在显微镜下检查肾脏组织而做出的。肿瘤通常首先在超声、CT扫描或MRI检查中发现,表现为肾脏内的肿块。对于大多数肾脏肿块,下一步通常是手术切除肿瘤,而不是针吸活检,因为仅凭影像学检查结果往往就足以证明切除肿块的必要性。当肿块较小且正在权衡治疗方案时,当患者身体状况不适合手术时,当肿瘤可能已从其他器官扩散时,或者当癌症已经扩散且需要在开始药物治疗前进行组织学诊断时,则更有可能进行活检。
在显微镜下,透明细胞肾细胞癌由排列成巢状或片状的圆形细胞组成,细胞之间由纤细的薄壁血管网分隔。细胞内部(细胞质)呈透明或空洞状,细胞边界清晰,因此肿瘤可能看起来像充满肥皂泡的鸡笼网。有些肿瘤还含有粉红色细胞、囊肿或出血区域。病理学家会观察每个细胞核的形状和大小,以及核仁在细胞核内的可见程度,因为这些特征决定了肿瘤的级别。
大多数透明细胞肾细胞癌仅凭其外观即可诊断。当其外观与其他肾脏肿瘤重叠时,可进行免疫组织化学检查。该检查使用特殊染色剂来检测肿瘤细胞内的蛋白质。透明细胞肾细胞癌通常PAX8(证实肿瘤起源于肾脏)、碳酸酐酶IX或CAIX(在每个细胞边缘显示强而完整的染色模式)和CD10呈阳性,而CK7通常呈阴性或弱阳性。这些染色有助于将透明细胞肾细胞癌与外观相似的肿瘤区分开来,包括嫌色细胞肾细胞癌、透明细胞乳头状肾细胞肿瘤、TFE3重排肾细胞癌和富马酸水合酶缺陷型肾细胞癌。一旦确诊,将进行胸腹部影像学检查,以寻找淋巴结、肺、肝脏和骨骼的转移情况。
分级描述了透明细胞肾细胞癌在显微镜下细胞的异常程度,是预测肿瘤行为的最强指标之一。肾癌分级采用世界卫生组织和国际泌尿病理学会(WHO/ISUP)制定的分级系统。与旧系统不同,WHO/ISUP分级主要基于核仁(每个细胞核内的小圆形结构)在显微镜下的可见程度。该系统已取代Fuhrman分级系统,但您可能仍会在一些旧报告中看到Fuhrman分级系统的提及。
1级和2级被认为是低级别肿瘤。这类肿瘤生长缓慢,扩散的可能性较小。3级和4级被认为是高级别肿瘤。它们生长迅速,更容易扩散到肾脏以外。肿瘤的级别是根据肿瘤最异常的区域来确定的,即使该区域很小。级别有助于预测肿瘤的可能行为,并与分期一起用于决定患者术后随访的密切程度以及是否需要讨论其他治疗方案。
某些透明细胞肾细胞癌中存在肿瘤细胞形态完全改变的区域。这些改变被称为肉瘤样和横纹肌样特征,它们非常重要,因为它们可以识别出更易快速生长和扩散的肿瘤,并且会改变癌症的治疗方式。
如果存在上述任一特征,则肿瘤自动被评为 WHO/ISUP 4 级,您的报告将注明肿瘤受累的百分比。这两个特征均与癌症复发风险较高和生存期较短相关。值得注意的是,具有肉瘤样特征的肿瘤对免疫疗法的反应通常优于平均水平,因此,报告中的这一发现是肿瘤内科团队在讨论药物治疗方案时会参考的重要信息之一。
您的病理报告将以厘米为单位,标明手术切除组织中透明细胞肾细胞癌的大小。该测量结果比术前影像检查估算的大小更为准确,因此两者可能略有差异。大小至关重要,原因有二:它是决定肿瘤分期(pT)的主要因素之一;较大的肿瘤更可能为高级别、侵犯肾外并发生扩散。重要的阈值分别为 4 厘米、7 厘米和 10 厘米。局限于肾脏的 4 厘米或更小的肿瘤预后极佳,通常可以在保留大部分肾脏组织的情况下进行切除。
肿瘤扩散是指透明细胞肾细胞癌是否已扩散到肾脏以外,以及扩散的程度。肾脏周围环绕着一层脂肪,脂肪层外是一层坚韧的包膜,称为肾筋膜(Gerota筋膜)。肾上腺位于肾脏上方,肾静脉将血液从肾脏输送到人体最大的静脉——下腔静脉。病理学家会在手术切除的组织样本中检查所有这些结构。
该报告可能描述癌细胞侵入肾脏周围的脂肪组织(肾周脂肪)、肾脏中央血管进入的脂肪组织(肾窦脂肪)、收集尿液的肾盂肾盏系统、肾静脉或下腔静脉、肾上腺,或穿过肾筋膜侵入其他器官。侵入肾静脉或下腔静脉在这种类型的肾癌中很常见,这本身并不意味着癌症已扩散到远处器官,尽管这可能会改变计划的手术方案。癌细胞扩散到肾脏以外会提高肿瘤分期,并与癌症复发风险增加相关。
淋巴血管侵犯是指透明细胞肾细胞癌的细胞侵入肿瘤内部或周围的小血管或淋巴管。血管将血液输送到全身,淋巴管则将淋巴液输送到淋巴结。这些血管内的肿瘤细胞可能被带到身体的其他部位,因此淋巴血管侵犯与癌症复发或扩散的风险增加相关。
淋巴血管侵犯与肿瘤侵犯肾静脉不同,肾静脉是一条较大的血管,其侵犯情况会作为肿瘤扩散范围和分期的一部分单独报告。淋巴血管侵犯本身不会改变pT分期,但它是治疗团队在决定术后随访密切程度时会考虑的因素之一。
切缘是指在透明细胞肾细胞癌手术中切除的组织边缘。病理学家会在显微镜下检查这些切缘,以确定是否有肿瘤细胞扩散到此处。具体检查哪些切缘取决于手术方式。在部分肾切除术中,仅切除肿瘤及其周围一圈组织,切缘包括肾脏组织和肿瘤周围的脂肪。在根治性肾切除术中,切除整个肾脏,切缘包括肾脏周围的脂肪、肾静脉、输尿管(将尿液输送到膀胱的管道)以及血管。
淋巴结是遍布全身的小型免疫器官,包括肾脏附近大血管周围的淋巴结。透明细胞肾细胞癌的癌细胞可以通过淋巴管转移并定植于淋巴结。与其他许多癌症不同,肾癌手术中通常不会常规切除淋巴结。只有当影像检查显示淋巴结肿大或在手术过程中触诊发现异常时才会切除,因此许多肾癌的病理报告中会注明没有送检淋巴结。
如果切除了淋巴结,您的报告会说明检查了多少个淋巴结,有多少个淋巴结含有癌细胞,以及淋巴结内最大肿瘤病灶的大小。报告可能还会说明是否存在淋巴结外扩散,这意味着淋巴结内的癌细胞已经突破淋巴结的外层包膜,扩散到周围组织。即使只有一个淋巴结发现癌细胞,这也是一项重要的发现,因为它与癌症复发风险显著升高相关,并且会将肿瘤分期归为更高的级别。
当因透明细胞肾细胞癌切除肾脏时,病理学家还会检查远离肿瘤的肾脏组织。这部分报告很容易被忽略,但它描述了术后剩余肾脏的可能功能。常见的病理发现包括长期高血压导致的小血管瘢痕(动脉肾硬化)、糖尿病导致的肾小球滤过功能受损(糖尿病肾病)以及其他慢性肾脏疾病引起的瘢痕。这些病理发现本身并不涉及癌症。之所以报告这些发现,是因为它们有助于预测术后肾功能,并可能促使医生将患者转诊至肾脏专科医生(肾内科医生)。
生物标志物是肿瘤的特征,通常是蛋白质或基因改变,它们提供的信息超出了诊断本身。在许多癌症中,生物标志物检测结果决定了患者接受哪种药物治疗。透明细胞肾细胞癌则有所不同:目前,在选择治疗方案之前无需进行生物标志物检测,而且大多数早期切除肿瘤的患者也不会进行任何分子检测。例如,针对这种癌症的免疫疗法与PD-L1状态无关,因此PD-L1检测并非常规进行。下文所述的检测仅在特定情况下进行,最常见的是癌症已扩散、怀疑存在遗传性疾病或考虑参加临床试验时。
几乎所有透明细胞肾细胞癌都缺失了3号染色体短臂的一部分,该染色体短臂包含VHL抑癌基因,而且在大多数肿瘤中,剩余的VHL基因拷贝也受到损伤。这些改变通常是体细胞突变,这意味着它们发生在患者一生中的肾细胞内,不会遗传给后代。由于几乎所有此类肿瘤都存在这种改变,因此发现这种改变并不能区分不同的患者,也不用于选择治疗方案。当诊断不明确时,有时会使用二代测序(NGS)或荧光原位杂交(FISH)检测这种改变,此时检测结果仅用于辅助诊断,而非指导治疗。了解这一通路之所以重要,还有另一个原因:VHL的缺失会驱动肿瘤生成新的血管,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抑制血管生长的药物和抑制HIF-2α蛋白的药物对这种癌症有效。
生殖系检测通过血液或唾液样本(而非肿瘤本身)来寻找个体与生俱来的基因改变。该检测适用于以下人群:年轻时(通常为46岁或以下)确诊为透明细胞肾细胞癌的患者;双肾均有肿瘤或同一肾脏内有多个肿瘤的患者;有肾癌近亲的患者;或具有其他提示遗传综合征(例如VHL病)特征的患者。通常检测的基因包括VHL、BAP1、SDHB、SDHC、SDHD、TSC1、TSC2、FLCN、MET和FH,有时还会进行染色体分析以查找是否存在3号染色体易位。
检测结果以三种方式报告:致病性(导致疾病的)变异,证实存在遗传综合征;未发现变异,这是通常且令人安心的结果;或意义未明的变异,意味着发现了变异,但尚不清楚其是否重要。致病性变异对整个家庭都至关重要。它表明需要终身进行肾脏及其他受该综合征影响器官的影像学检查,并且意味着可以通过遗传诊所为近亲属提供检测(称为级联检测)。此外,它还可能使患者有资格使用一种名为belzutifan的药物,该药物已获准用于治疗无需立即手术的VHL病患者的肾脏肿瘤。
下一代测序技术可以一次性读取肿瘤组织中的多个基因。在透明细胞肾细胞癌中,通常仅在癌症扩散且考虑进行临床试验或采用标准治疗方案之外的其他治疗时才会进行此项检测。除VHL基因外,最常发生改变的基因还包括PBRM1、SETD2、BAP1、KDM5C和TP53。目前,这些结果并不用于选择针对该癌症的已批准药物,但它们包含有关肿瘤可能行为的信息:BAP1和TP53基因的改变与肿瘤分级较高和生存期较短相关,而PBRM1基因的改变则与预后较好相关。报告可能会说明发现了哪些基因改变,也可能说明未发现任何可报告的改变,或者检测到意义不明的改变。您的肿瘤科医生可以解释这些发现是否为参加临床试验提供了可能。
这些检测可以识别对免疫疗法有反应的肿瘤,而无需考虑癌症的起源部位,这种理念被称为“肿瘤无关性审批”。错配修复蛋白(MLH1、PMS2、MSH2 和 MSH6)通过免疫组织化学进行检测,结果报告为完整或保留(正常结果),或缺陷(dMMR,即一种或多种蛋白缺失)。相关的微卫星不稳定性检测结果报告为稳定(MSS)或高微卫星不稳定性(MSI-H)。肿瘤突变负荷计算肿瘤中的突变数量,并以每兆碱基的突变数表示;10 个或更多突变被认为是高突变负荷。错配修复缺陷、MSI-H 和高肿瘤突变负荷在透明细胞肾细胞癌中均不常见,但如果存在这些情况,则患者符合免疫治疗药物帕博利珠单抗的适应症,该适应症适用于多种癌症类型。错配修复缺陷的结果也可能指向林奇综合征,这是一种遗传性疾病,会增加患多种癌症的风险,如果发现这种情况,则应考虑转诊给遗传咨询师。
您可以在我们的“生物标志物和基因检测”部分了解更多关于这里描述的检测的信息。
透明细胞肾细胞癌的病理分期描述了手术时癌症的生长程度。它采用美国癌症联合委员会 (AJCC) 制定的 TNM 分期系统,目前为第八版。T 表示肿瘤的大小及其向肾脏外扩散的程度,N 表示癌细胞是否扩散至附近的淋巴结,M 表示癌细胞是否已扩散至身体其他部位。前面的字母“p”表示该类别是由病理学家在检查组织后确定的。M 分期几乎总是通过影像学检查而非病理学家判断,因此可能不会出现在您的报告中。
预后是指疾病的预期发展过程。对于透明细胞肾细胞癌而言,最强的预测因素是诊断时的分期。在美国,根据2015年至2021年间确诊的患者数据,未扩散至肾脏以外的肾癌五年相对生存率约为94%。当癌细胞已扩散至邻近组织或淋巴结时,五年相对生存率约为76%。当癌细胞已扩散至远处器官时,五年相对生存率约为19%。这些数据涵盖所有肾癌类型,而不仅仅是透明细胞肾细胞癌,并且反映的是几年前确诊的患者的情况;随着新型药物的出现,晚期肾癌的预后已显著改善。
病理报告中与癌症复发风险增加相关的特征包括:
这些因素并非逐一评估。泌尿科医生会将分期、分级、肿瘤大小、坏死情况以及其他检查结果综合起来,形成已发表的风险评分,例如 Leibovich 评分、SSIGN 评分和 UISS 评分,这些评分用于评估癌症术后复发的可能性。您的治疗团队会结合报告中的详细信息,使用这些评分之一来决定您需要多久进行一次影像学检查,以及是否需要讨论术后额外的药物治疗。对于癌症已经扩散的患者,则使用一种名为 IMDC 风险模型的独立工具,该模型使用血液检查结果和确诊时间,而不是病理学检查结果。
一旦确诊为透明细胞肾细胞癌,病理报告中的结果,特别是分期、分级、是否存在肉瘤样或横纹肌样特征以及切缘状态,将决定您下一步的治疗方案。肾癌的治疗通常由一个团队负责,该团队通常包括泌尿科医生、肿瘤内科医生、放射科医生和病理科医生,有时也会包括遗传咨询师、肾脏科医生和放射肿瘤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