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Jason Wasserman MD PhD FRCPC
2026 年 8 月 20 日
血管母细胞瘤是一种生长缓慢的非癌性肿瘤，由异常密集的细小血管网和大量苍白的肿瘤细胞组成。它被归类为1级肿瘤，即最低级别，这意味着它不会扩散到身体其他部位，也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发展成更严重的癌症。
大多数血管母细胞瘤发生于中枢神经系统，特别是脑后部的脑小脑、脑干和脊髓。它们也可能发生于眼后部的视网膜。较少见的情况下，同样的肿瘤完全发生在神经系统之外，例如肾脏、背部和腹部的软组织、胰腺、肝脏以及周围神经周围。无论发生于何处，它都是同一种肿瘤，具有相同的显微镜下形态和相同的良好预后。
由于这些肿瘤是良性的，它们主要通过压迫邻近组织结构而非扩散来引起问题。在脑和脊髓等空间狭小的部位，即使是很小的肿瘤也可能导致明显的症状。本文将帮助您理解病理报告中的各项发现，解释每个术语的含义及其对您的治疗的重要性。
血管母细胞瘤有哪些症状？
症状完全取决于肿瘤的位置，许多血管母细胞瘤根本不会引起任何症状，而是在因其他原因进行扫描时发现的。
- 小脑—— 头痛、恶心呕吐、步履蹒跚、手部笨拙和眩晕。此处的肿瘤会阻塞脑脊液流动，导致颅内压升高。
- 脊髓 - 根据受累脊柱的节段，会出现虚弱、麻木、刺痛、疼痛以及膀胱或肠道控制困难等症状。
- 脑干 - 吞咽困难、复视、面部麻木或步态不稳。
- 视网膜 — 初期通常没有症状，往往是在例行眼科检查中发现的。较大的肿瘤会导致视力模糊、视物变形，或因出血或视网膜脱离而导致突发性视力丧失。
- 神经系统之外—— 通常情况下，肿瘤表现为无痛肿块，或者根本没有任何症状，通常是在因其他原因进行影像检查时发现的。
少数血管母细胞瘤会产生促红细胞生成素，这种激素会刺激骨髓制造红细胞。这会导致红细胞计数升高，足以在常规血液检查中被检测到，而一旦肿瘤被切除，红细胞计数就会恢复正常。
血管母细胞瘤的病因是什么？
血管母细胞瘤是由一种名为VHL的基因缺失引起的。该基因通常编码一种蛋白质，这种蛋白质能够感知细胞的氧气供应量，并在氧气充足时关闭细胞的缺氧反应。当该基因缺失时，这种反应会持续开启，细胞表现得如同处于缺氧状态。它会不断生长，并发出信号，寻求密集的血管供应。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血管母细胞瘤含有如此多的血管，以至于这种肿瘤也因此得名。
基因丢失有两种方式，而这两种方式之间的区别至关重要：
- 零星的—— 大约60%到75%的病例属于这种情况。这种基因在人的一生中会在单个细胞内丢失。没有人遗传到这种基因，亲属患病风险也不会增加。这些肿瘤通常是单发的，平均诊断年龄在四五十岁。
- 冯·希佩尔-林道综合征的一部分—— 大约占25%到40%的病例。患者出生时就携带一份无法正常工作的拷贝。 甚高频 存在于每个细胞中。这些肿瘤往往出现得较年轻，常见于二三十岁的人群，并且经常 多起源于大脑、脊髓或视网膜的多个部位，并且终生都会不断产生新的病变。
这是病理学中单一肿瘤类型与遗传性疾病之间联系最紧密的联系之一，并且具有直接的实际意义。任何被诊断为血管母细胞瘤的患者，无论年龄或家族史如何，通常都会被建议进行基因检测。某些特征会增加遗传因素的可能性：例如，确诊年龄较小、肿瘤不止一个、视网膜或脊髓肿瘤，或者有血管母细胞瘤、肾癌或肾上腺肿瘤的家族史。我们关于冯·希佩尔-林道综合征的文章解释了阳性结果的意义。
血管母细胞瘤有多常见？
血管母细胞瘤并不常见，约占颅内肿瘤的2%，脊髓肿瘤的2%至10%。然而，在成人小脑中，它却是较为常见的原发性肿瘤之一。神经系统外发生的血管母细胞瘤极为罕见，大多数病例报告仅为个案报道。
如何作出诊断？
临床医生通常在检查任何组织之前，通过影像学检查就怀疑血管母细胞瘤。在磁共振成像（MRI）上，它具有特征性表现：一个小的、高度强化的结节，通常位于一个较大的充满液体的囊肿壁内。囊肿本身并非肿瘤，而是积聚在结节周围的液体，它通常是造成大部分压迫感和症状的原因。由于肿瘤血管丰富，因此在扫描中通常会显示较大的供血血管。
病理学家通过显微镜检查组织来确诊。大多数情况下，确诊是在肿瘤完全切除后进行的，因为这类肿瘤出血迅速，针刺活检的风险比一般情况更高。视网膜肿瘤通常根据眼科检查和影像学检查的结果进行诊断，无需取组织样本。
在显微镜下，肿瘤由两个并排的成分组成。第一部分是密集的细小薄壁血管网。第二部分是肿瘤细胞本身，称为间质细胞，它们体积较大，颜色较浅，胞质呈泡沫状，因为其中充满了微小的脂肪滴。它们的细胞核可能看起来不规则且颜色较深，乍一看令人担忧，但这并不意味着该肿瘤是癌变的。细胞分裂很少见，坏死组织区域也不常见。
病理学家面临的主要困难在于，这些苍白、充满脂肪的细胞与透明细胞肾细胞癌（一种可转移至脑部的肾癌）的细胞非常相似。区分这两种肿瘤至关重要，因为前者是可通过手术治愈的良性肿瘤，而后者是转移性癌症。对于患有冯·希佩尔-林道综合征（von Hippel-Lindau syndrome）的人来说，这种区分尤为重要，因为他们同时面临这两种肿瘤的风险。一组特殊染色方法可以可靠地解决这一问题，下一节将详细介绍这些染色结果。
免疫组化
免疫组织化学利用抗体检测细胞内的特定蛋白质。在血管母细胞瘤的诊断中，它尤其有助于鉴别该肿瘤与转移性透明细胞肾细胞癌。这两种肿瘤的组织学模式相反，因此该检测结果可靠。您的报告可能包含以下部分或全部内容：
- 抑制素α—— 在血管母细胞瘤肿瘤细胞中呈阳性，在肾细胞癌中呈阴性。这是最有用的单一标志物。
- 水通道蛋白1和 （S100） - 血管母细胞瘤通常呈阳性，支持诊断。
- 全细胞角蛋白EMA 和 PAX8 - 血管母细胞瘤检测结果为阴性，肾细胞癌检测结果为阳性。这些检测结果均为阴性是排除肾癌的有力证据。
- CD10 - 两种肿瘤中均可能出现阳性结果，因此需要结合其他指标进行解读，而不是单独解读。
- CD31 和 CD34 — 突出密集的细小血管网络，这本身就是一个诊断特征。
Ki-67也可能被报告。它用于衡量肿瘤细胞的活跃分裂情况，结果以百分比表示，而非阳性或阴性。在血管母细胞瘤中，Ki-67 值较低，通常低于 2%，这与生长缓慢的 1 级肿瘤相符。
并非所有病例都需要所有染色方法。当显微镜下的形态具有特征性，且肿瘤取自典型部位时，通常无需任何染色即可做出诊断，因此仅列出一两种染色方法的报告并不会不完整。
世卫组织等级
分级描述了肿瘤的预期行为。世界卫生组织将中枢神经系统肿瘤分为 1 至 4 级，并根据肿瘤类型本身进行分级，而不是像身体其他部位的许多癌症那样逐个病例进行分级。
血管母细胞瘤属于中枢神经系统肿瘤，世界卫生组织（WHO）分级为1级，是最低级别。这意味着它生长缓慢，不会侵犯周围的脑组织或脊髓，不会扩散到身体其他部位，也不会随着时间推移发展成更高级别的肿瘤。通常情况下，完全切除的1级肿瘤可以治愈。
1级肿瘤并不意味着它无害。脑和脊髓空间有限，因此生长缓慢且位于关键位置的肿瘤也可能导致严重甚至永久性的后果。肿瘤分级描述的是肿瘤细胞的行为，而非病情的严重程度，而肿瘤的位置同样重要。
基因检测
几乎所有血管母细胞瘤都存在VHL基因的改变，无论患者是否患有von Hippel-Lindau综合征。因此，仅检测肿瘤组织无法区分这两种情况，报告中描述的肿瘤中VHL基因的改变属于预期结果，而非遗传性疾病的证据。
确定这种改变是否遗传需要进行单独的生殖细胞检测，检测样本为血液或唾液。这种检测方法检查的是患者出生时就携带的DNA，而不是肿瘤的DNA。仅在肿瘤中发现的改变称为体细胞改变，它只存在于肿瘤细胞中，不会遗传给子女。由于约有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血管母细胞瘤是遗传性的，因此通常建议所有确诊为血管母细胞瘤的患者都进行生殖细胞检测。
该肿瘤中没有任何生物标志物可以预测对特定药物的反应。基因检测结果之所以重要，原因在于：它决定这究竟是单个肿瘤，还是某种疾病的某个特征，而这种疾病需要对多个器官进行终身监测。
血管母细胞瘤的预后如何？
预后极佳。完全切除的血管母细胞瘤通常可以治愈，术后长期生存率很高。这些肿瘤不会扩散或恶性转化。
最重要的发现是：
- 肿瘤是否被完全切除—— 您的手术报告和病理报告可能会将切除情况描述为全切除（意味着没有可见的肿瘤残留）或次全切除（意味着有部分肿瘤残留）。残留的肿瘤可能会复发，但通常进展缓慢。
- 地点 - 脑干或脊髓深处的肿瘤更难完全切除，而且手术本身也存在更大的风险。
- 该人是否患有冯·希佩尔-林道综合征—— 这是影响长期预后的最重要因素。它不会改变单个肿瘤的行为，但意味着未来几年内其他部位很可能出现新的血管母细胞瘤，因此需要密切监测其他器官。
最后一点区分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对于没有这种综合征的人来说，彻底切除血管母细胞瘤通常就万事大吉了。但对于患有冯·希佩尔-林道综合征的人来说，这种肿瘤只是整个疾病过程中的一个事件，他们需要终身监测。
这个诊断后会发生什么？
引起症状的血管母细胞瘤的治疗方法是手术切除，通常完全切除即可治愈。由于这类肿瘤血管丰富，手术方案需精心制定，有时术前需先进行阻断供血血管的手术。如果存在囊肿，引流可以缓解压力，但必须同时切除囊肿结节，否则囊肿会再次充满液体。
扫描发现的无症状肿瘤通常会采取观察而非切除的方式，尤其是在患有冯·希佩尔-林道综合征（von Hippel-Lindau syndrome）的患者中，他们可能患有多个肿瘤。许多肿瘤可以多年保持稳定。对于手术难以触及的肿瘤或患有多个肿瘤的患者，立体定向放射外科手术（即聚焦放射治疗）是一种可行的治疗选择。
眼科医生会在视网膜肿瘤还很小的时候，用激光或冷冻疗法进行治疗，以免肿瘤威胁视力。
对于患有冯·希佩尔-林道综合征（von Hippel-Lindau syndrome）的患者，一种名为贝祖替凡（belzutifan）的药物现已获批用于治疗脑和脊髓血管母细胞瘤，适用于无需立即手术的情况。该药物可阻断VHL基因缺失时积累的蛋白质，并可在无需手术的情况下同时缩小多个器官的肿瘤。
后续治疗取决于基因检测结果。未患此综合征的患者通常在手术后接受一段时间的影像学检查，之后即可出院。而患有冯·希佩尔-林道综合征的患者则需要终身接受监测，监测范围涵盖大脑、脊柱、眼睛、肾脏、肾上腺和胰腺，通常由专科中心协调安排。
问你的医生的问题
- 我的肿瘤位于哪里？是否全部切除了？
- 是否还有残留肿瘤？如果有，是会观察还是会治疗？
- 是否存在囊肿？是否已进行处理？
- 免疫组化是否证实了诊断结果，并排除了转移性肾癌？
- 我是否被建议进行冯·希佩尔-林道综合征的基因检测？
- 我的肿瘤组织中是否发现了任何基因变化？这是否意味着它是遗传性的？
- 我是否患有不止一个血管母细胞瘤？
- 我的眼睛、肾脏、肾上腺和胰腺需要检查吗？
- 我需要进行哪些后续影像检查？需要检查多长时间？
- 如果我患有冯·希佩尔-林道综合征，我是否应该去专科中心就诊？
- 贝尔祖替凡或聚焦放射治疗对我来说是否可行？
- 我的家人中有人需要接受检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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