栏目编辑：Jason Wasserman 医学博士、哲学博士、加拿大皇家内科医师学会会员
2026 年 7 月 24 日
角化性鳞状细胞发育不良是口腔黏膜（口腔的医学名称）的一种癌前病变。它起源于构成口腔黏膜表层的扁平细胞——鳞状细胞，当这些细胞开始异常生长和成熟时，就会发生这种病变。与其他类型的发育不良不同，这种病变的特点是角蛋白过度生成。角蛋白是一种坚韧的保护性蛋白质，通常存在于皮肤、毛发和指甲中。正常情况下，口腔内部产生的角蛋白相对较少。当异常细胞开始大量产生角蛋白时，黏膜就会增厚，病变区域通常表现为白色斑块，有时还会混杂着红色区域。
角化性鳞状细胞增生症并非癌症。异常细胞局限于表层，并未侵入下方组织，而侵入性癌的定义正是如此。该诊断表明，随着时间的推移，该区域发生鳞状细胞癌（口腔最常见的癌症）的风险增加。大多数被诊断为角化性鳞状细胞增生症的人最终都不会发展成癌症，但由于风险较高，因此需要密切监测。
角化性鳞状上皮发育不良可发生于口腔内任何由鳞状上皮覆盖的部位。它最常发生于舌侧和舌下表面以及口腔底部，这些部位也是风险最高的部位；此外，它还可能发生于颊内侧、牙龈、硬腭和唇内侧。
本文将帮助您了解病理报告中的发现，每个术语的含义，以及它们对您的治疗的重要性。
什么原因导致角化鳞状发育不良？
角化性鳞状细胞发育不良是一种口腔黏膜癌前病变，其特征是角蛋白过度生成。当口腔黏膜细胞长期反复受损时，就会发生这种病变。每一次损伤和修复都会在细胞遗传物质中留下少量错误。一旦控制生长和成熟的基因中积累了足够的错误，细胞就会停止正常运作，而角蛋白过度生成正是这种异常行为的一部分。
主要病因和风险因素包括：
- 烟草—— 最强、最重要的可改变风险因素，包括各种形式的吸烟、雪茄、烟斗以及嚼烟和鼻烟等无烟产品。
- 酒精 - 酒精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风险因素。酒精还会增加口腔黏膜对烟草中化学物质的渗透性，因此两者同时作用比单独使用任何一种都会增加风险。
- 槟榔和槟榔果—— 这是南亚、东南亚和太平洋地区部分地区口腔发育不良的主要原因。这些物质会直接损伤口腔黏膜。
- 慢性刺激和炎症—— 尖锐的牙齿或不合适的牙科器械造成的长期摩擦，以及口腔扁平苔藓等炎症性疾病，都与风险增加有关。
- 免疫系统减弱—— 服用免疫抑制药物的人，包括器官移植后的人，风险更高，因为他们的免疫系统清除异常细胞的能力较弱。
- 口腔其他部位先前存在的病变—— 以前患过发育不良或口腔癌会增加其他部位发生病变的几率。
角化性鳞状上皮发育不良与人乳头瘤病毒（HPV）相关性口腔上皮发育不良是两种不同的疾病。两者在显微镜下形态不同，病因也不同。如果您的报告中描述的是角化性鳞状上皮发育不良，则人乳头瘤病毒（HPV）并非其病因，因此您的报告中不会包含HPV检测结果。
有时，即使没有上述任何风险因素，口腔黏膜也会出现发育不良，尤其是在舌头上，但这并不意味着之前漏诊了什么。同样值得注意的是，如果口腔黏膜长期暴露于烟草、酒精或槟榔中，那么整个表面都会受到损伤，而不仅仅是肉眼可见的斑块。病理学家将这种现象称为“场改变”。这解释了为什么在第一个病变被切除后，口腔其他部位可能会出现新的病变，这也是需要长期随访的关键原因。
角化性鳞状异型增生有哪些症状？
大多数患有角化性鳞状细胞增生症（口腔黏膜癌前病变）的人没有症状，这种疾病通常是在牙医或口腔卫生员的例行检查中发现的。由于其主要病变是角蛋白过度生成，因此最常见的体征是可见的白色斑块。如果出现症状，通常包括：
- 一块无法擦掉的持续性白色斑块，临床上称为白斑病。这是最常见的表现形式。
- 红色斑块（临床上称为红斑病）或红白混合斑块。与纯白色斑块相比，这些斑块发生潜在发育不良的风险更高。
- 感觉比周围组织更厚、更粗糙或更硬的内膜区域。
- 酸痛、触痛或灼烧感，尤其是在食用辛辣、酸性或热性食物时。
- 更严重的情况下，会出现咀嚼、吞咽或说话困难。
- 极少情况下， 溃疡 或流血。
由于通常没有疼痛感，且其外观与许多良性疾病相似，因此仅凭口腔检查无法确诊。需要进行活检。口腔内任何持续超过两到三周的斑块或溃疡，尤其是任何红色斑块，都应进行评估。
如何作出诊断？
角化性鳞状细胞发育不良只能通过病理学家在显微镜下检查异常区域的组织才能诊断。组织样本通常通过活检获得，一般取自斑块中最异常的部分，取一小块组织。口腔内斑块的外观或任何影像学检查都无法确诊或确定其分级。
在显微镜下，病理学家会综合评估三件事：表面角蛋白的生成量及其类型是否与口腔该部位的角蛋白类型不符；单个细胞的异常程度；以及整个黏膜的紊乱程度。病理学家随后会判断这些变化向上延伸至黏膜厚度的多少，并将这些因素综合起来得出分级。同样重要的是，病理学家会确认异常细胞是否已突破黏膜底部侵入下方的组织。这种向下生长被称为侵袭，而未发生侵袭正是区分不典型增生和浸润性鳞状细胞癌的关键所在。
您的报告中可能包含一些描述性术语，与诊断结果一同呈现。角化过度是指表面角蛋白层增厚，这也是口腔内该区域呈现白色的原因。角化不全是指角蛋白中仍含有细胞核残余。棘层增厚是指内膜本身增厚，而非异型性是指细胞外观异常。这些术语描述了病理学家观察到的现象。它们是对诊断的补充，而非对诊断的补充，而分级仍然是最重要的发现。
角化性发育不良的一个特殊挑战在于，一些无害的疾病也会产生过多的角蛋白，并且外观可能与之相似。例如，尖锐牙齿的摩擦或咬颊习惯会导致增厚的白色区域，这纯粹是一种反应性改变。念珠菌（一种常见的酵母菌）会引起肥厚性念珠菌病，导致内膜增厚，并可能产生类似发育不良的细胞变化。炎症性疾病，例如口腔扁平苔藓，也会导致细胞发生反应性改变，这些改变可能被误诊为真正的发育不良。这些情况很难与真正的发育不良区分开来。因此，您的报告中可能会在诊断结果中提及念珠菌或炎症，并且有时会在治疗感染或去除摩擦源后要求进行重复活检。
初次活检的一个局限性值得强调。活检仅取样异常区域的一小部分，而且取样区域并不总是最严重的异常区域。在已发表的病例系列中，一些患者的活检结果显示为高级别异型增生，随后进行了全范围切除，结果发现约18%的病例切除的组织中已存在浸润性癌。因此，活检结果只能确定最低标准而非最高标准，这也是即使活检未发现癌细胞，也常常建议进行全范围切除的主要原因。
角化鳞状发育不良如何分级？
在角化性鳞状细胞增生症的报告中，分级是最关键的部分，因为它是预测该区域是否会发展成癌症的最强单一指标。目前有两种分级系统，不同的实验室使用不同的系统，因此您的报告可能显示其中任何一种。
三级分级系统。这是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的系统，也是大多数实验室采用的系统。该系统基于异常变化向上延伸至内膜厚度的程度，并结合细胞变化的严重程度进行判断。
- 轻度发育不良—— 异常变化仅限于内膜下三分之一处，即基底及其上方。
- 中度发育不良—— 这些变化一直延续到中间三分之一处。
- 重度发育不良—— 这些变化延伸到上三分之一处，涉及衬里的大部分或全部厚度。
两级（二元）分级系统。一些实验室仅将不典型增生报告为低级别或高级别。该系统不依赖于三分法，而是对特征进行计数：当病变存在至少四个结构特征和五个细胞学特征时，无论这些特征在内膜中延伸到多高，均被归类为高级别。轻度不典型增生通常对应于低级别，重度不典型增生对应于高级别。中度不典型增生可能被归类为低级别或高级别，这也是两种分级系统分歧最大的类别。
原位癌。有些报告将鳞状细胞原位癌作为最高级别。在口腔中，该术语通常被视为与重度不典型增生等同，而非一种独立的、更危险的诊断。“癌”字在短语中的确会引起恐慌，但原位癌指的是异常细胞仍完全位于表层，尚未侵入组织。它并非侵袭性癌症。
有一点值得注意，因为患者有时会寻求第二诊疗意见，结果发现分级发生了变化。发育不良的分级是一种判断，而非测量，病理学家之间的一致性仅为中等。已发表的研究表明，病理学家对确切分级的一致性约为一半到三分之二，尽管对于是否存在发育不良的判断一致性要好得多。复审后分级发生变化很常见，并不意味着出现了错误。这也是为什么您的治疗团队会综合考虑病变的大小、位置、外观以及您的风险因素，而不是仅仅将分级作为唯一考量因素的原因之一。
手术切缘
当完整切除而非仅取样角化鳞状细胞发育不良区域时，病理报告会描述切缘，即切除组织的切缘。病理学家会在标本外表面涂墨，并在显微镜下检查发育不良细胞是否到达切缘。
- 负（清晰）边际—— 切缘未见发育不良。可见的异常区域似乎已完全切除。
- 正（相关）边际—— 发育不良延伸至切缘，这意味着可能仍有异常组织残留。根据发育不良的程度和部位，医疗团队可能会考虑切除更多组织，或者选择更密切的观察。
- 无法评估—— 组织碎裂或切除过程中边缘被烧灼，因此无法可靠地评估切缘。这种情况在激光切除术中很常见，并不意味着手术不合格，但这使得术后密切随访变得更加重要。
不典型增生的切缘与癌症手术的切缘解读有所不同。不典型增生通常超出口腔内可见的范围，周围的黏膜组织可能已经存在遗传损伤，尽管在显微镜下看起来完全正常。因此，切缘阴性仅意味着异常组织已被切除，并不意味着风险已完全消除。研究发现，即使切缘阴性，也不能可靠地预防同一部位出现新的病变或癌症，因此无论切缘结果如何，术后仍需继续监测。报告中可能还会提及切缘是否存在单纯的角化过度；但这种情况的参考价值低于切缘存在不典型增生。
角化性鳞状细胞发育不良发展成癌症的风险有多大？
这是大多数人想知道的答案，它需要具体的数字，而不是空洞的安慰。角化性鳞状上皮发育不良是口腔黏膜的一种癌前病变，大多数患者最终都不会发展成癌症。汇总分析口腔上皮发育不良的研究显示，约12%的患者最终发展为口腔鳞状细胞癌，报道的比例范围约为8%至18%。换句话说，近九成的患者最终没有发展成癌症。癌症的发生通常发生在四年左右，确诊后的头两年风险最高，因此定期随访对于及早发现这种风险非常有效。
风险随病变程度增加而升高。近期一项关于口腔白斑的荟萃分析显示，轻度不典型增生、中度不典型增生和重度不典型增生分别有约7%、11%和17%发展为癌症，而完全无不典型增生的白斑发展为癌症的比例约为2%。以年发生率计算，已发表的数据显示，轻度不典型增生的年发生率约为1.7%，重度不典型增生的年发生率约为3.6%。在一些研究中，轻度和中度不典型增生之间的差异无统计学意义，而重度不典型增生则明显高于轻度和中度不典型增生。需要注意的是，即使是轻度不典型增生也存在一定的风险，因此不能简单地忽略任何病变程度。
增加风险的因素包括：
- 更高等级—— 重度或高级别发育不良的风险增加最为明显。
- 地点 - 舌头侧面或舌底以及口腔底部的病变比身体其他部位的病变风险更高。
- 外貌 - 红白相间的斑块或表面不平整的斑块比纯白色的斑块风险更高。红色斑块的风险最高。
- 尺寸 - 较大的病灶，通常指直径超过 2 厘米的病灶，风险较高。
- 多发性或复发性病变—— 多处部位出现发育不良，或切除后复发，表明风险较高。
- 持续使用烟草和酒精—— 持续接触会加剧导致发育不良的损害。这是唯一可以改变的风险因素。
这些数据是根据不同定义和人群的研究中，对多组患者进行多年随访得出的平均值。它们描述的是模式，而非对任何特定个体的预测。您自身的风险最好与能够检查您的病变并了解您病史的临床医生进行讨论。
诊断后会发生什么？
一旦活检确诊为角化性鳞状细胞增生症，后续治疗方案取决于病变的级别、大小和位置、外观以及您的风险因素。病理报告可为这些决策提供参考，但并非最终决定因素。由于目前尚无证据表明存在一种明显更优的治疗方法，因此临床实践也存在差异。通常情况下，口腔颌面外科医生、耳鼻喉科医生、口腔内科医生和您的牙医会共同参与治疗。
通常考虑两种方法，而且常常将这两种方法结合起来使用：
- 彻底清除—— 用手术刀或激光切除病变区域。这种方法更常用于重度或高级别发育不良、舌部或口底病变以及红色或红白混合色斑块。切除有两个目的：去除异常组织，并允许对整个区域进行检查，这有时会发现更高级别的病变或活检遗漏的早期癌症。
- 监视 - 定期进行检查和拍照监测，如果情况发生变化，则进行重复活检。对于轻度或低级别发育不良、切除后会导致明显功能障碍的大面积或多灶性病变以及低风险部位，通常会考虑进行此类检查。
明确切除手术的作用和局限性至关重要。切除手术可以降低原发部位发生癌症的风险，一项大型系列研究表明，接受高级别上皮内瘤变切除术的患者，其癌症发生率约为未接受治疗患者的一半。然而，切除手术并不能完全消除风险。约有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病例中，上皮内瘤变会在同一部位复发，而且即使组织看起来正常，也可能发生癌症。因此，切除手术后仍需持续监测，而非进行替代性切除。
无论采用哪种治疗方法，有两件事始终至关重要。首先是戒烟戒酒，这可以消除导致病情发展的持续损害，也是大多数患者最有效的措施。一旦停止接触这些有害物质，一些低级别的病变就会改善或消退。戒烟支持是常规治疗的一部分，值得患者主动寻求。其次是定期检查整个口腔，而不仅仅是治疗区域，通常最初每三到六个月检查一次，如果病情稳定，则随着时间的推移可以减少检查频率。由于口腔环境会发生变化，随访检查除了观察原发部位是否复发外，还会检查其他部位是否出现新的病变，而且随访通常会持续多年，而不是固定的周期。
问你的医生的问题
- 发现的发育不良程度如何？我的报告使用的是轻度-中度-重度分级系统还是低级别和高级别分级系统？
- 如果我的报告显示中度发育不良，那么就我的情况而言，这算是低风险还是高风险？
- 我口腔内异常区域的具体位置在哪里？有多大？
- 我的病灶位置或外观是否会使我面临更高的风险？
- 是否存在摩擦、酵母菌感染或炎症引起的反应性改变，而不是真正的发育不良的疑问？
- 是整个区域都被移除，还是只取了一部分样本？
- 如果切除了该区域，切缘是否干净？这对我的风险意味着什么？
- 根据我的成绩和风险因素，我患口腔癌的风险估计是多少？
- 应该移除该区域，还是可以对其进行安全监控？这样做有哪些利弊？
- 如果需要监测，我多久需要接受一次检查？哪些变化会促使我再次进行活检？
- 后续随访将持续多久？每次都会检查我口腔的其他部位吗？
- 我可以获得哪些帮助来戒烟或减少饮酒？
- 我的报告是否应该由专门从事口腔或头颈部病理的病理学家进行审核？
- 我的口腔出现哪些变化应该让我提前打电话预约下次复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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