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Jason Wasserman 医学博士 FRCPC
2026 年 5 月 5 日
分泌性癌是一种起源于唾液腺（分泌唾液的腺体）的癌症。它是近年来发现的一种唾液腺癌，具有一些独特的特征。首先，它几乎总是携带相同的特定DNA改变——两个驱动肿瘤生长的基因融合。其次，这种基因改变可以与靶向药物相匹配，这意味着一小部分但意义重大的晚期分泌性癌患者可以使用针对癌症根本病因的药物进行治疗。第三，分泌性癌与发生在乳腺的类似肿瘤密切相关，两者具有相同的DNA改变——这种联系也体现在该肿瘤的旧名称中（详见下文）。
本文将帮助您了解病理报告中的发现——每个术语的含义以及它对您的治疗的重要性。
关于名称的说明
这种肿瘤的名称随着时间推移而有所变化，您可能会在较早的报告中看到不同的术语：
- 分泌性癌—— 世界卫生组织（WHO）目前的名称，自 2017 年以来一直使用，并在 2022 年的更新中得到确认。
- 乳腺类似分泌性癌（MASC）—— 该肿瘤最初于 2010 年被描述时的名称。“乳腺”一词指的是乳腺组织，该名称反映了这一发现：这种唾液腺肿瘤与乳腺中的类似肿瘤具有相同的 DNA 改变。
- 腺泡细胞癌—— 2010年以前，许多分泌性癌被归类为…… 腺泡细胞癌还有一种唾液腺癌，在显微镜下看起来与之相似。如果您有一份较早的报告（大约在2010年至2015年之前），其中提到“腺泡细胞癌”，那么值得探究一下，如果放在今天，这种肿瘤是否会被重新归类为分泌性癌。这个问题并非纯粹的学术探讨——分泌性癌可以使用一类对真正的腺泡细胞癌无效的药物进行治疗，本文稍后将对此进行详细介绍。
分泌性癌的病因是什么？
大多数分泌性癌的病因不明。它与吸烟、饮酒、感染或任何其他生活方式或环境因素无关。然而，我们知道几乎每一种分泌性癌都存在特定的DNA改变。最常见的改变是ETV6和NTRK3两个基因的融合。当两个通常位于不同染色体上且相距甚远的基因断裂并连接在一起时，就会发生融合。新的融合基因随后表现出异常行为。ETV6 -NTRK3融合会产生一种异常蛋白质，该蛋白质会指示肿瘤细胞继续分裂，即使它们应该停止分裂。少数分泌性癌涉及ETV6和RET基因的融合，或者极少数情况下， RET与其他基因的融合。这些肿瘤的行为方式相同。这些基因改变是在人的一生中偶然发生的。它们不会遗传，也不会传给子女。
分泌性癌起源于哪里？
分泌性癌可发生于任何唾液腺，但最常见于腮腺，腮腺位于耳前下方。约70%的分泌性癌起源于腮腺。其余的则发生于分布于口腔和咽喉黏膜的小型唾液腺，尤其是颊内侧、唇部和腭部（口腔顶部），或颌下腺（下颌下方）。具有相同DNA改变的肿瘤也可发生于乳腺（称为乳腺分泌性癌），极少数情况下可发生于皮肤和甲状腺。
分泌性癌可发生于任何年龄，但最常见于 30 至 60 岁之间。男性发病率略高于女性。
分泌性癌的症状有哪些？
大多数分泌性癌生长缓慢，早期症状不明显：
- 无痛肿块—— 唾液腺内缓慢生长、无痛的肿块是最常见的表现。在腮腺中，肿块可在耳前或耳下的皮肤下触及。在小唾液腺中，肿块表现为口腔内一个坚硬的凸起。
- 疼痛或压痛—— 起初并不常见。新出现的疼痛可能是肿瘤侵犯神经或发生高级别转化的警告信号。
- 面部麻木或无力—— 面神经穿过腮腺。压迫或侵犯该神经的肿瘤可导致部分面部无力或瘫痪。这种情况在分泌性癌中并不常见，但一旦出现，则提示肿瘤更具侵袭性。
- 吞咽或说话困难—— 小唾液腺较大的肿瘤会影响正常的口腔功能。
- 颈部肿胀—— 有时是由于肿瘤扩散到附近的淋巴结所致。
如何作出诊断？
病理学家在显微镜下检查组织样本后做出诊断。大多数患者首先会接受影像学检查——通常是超声、CT扫描或MRI——以显示唾液腺肿块。通常会先进行细针穿刺活检（FNAB），通过细针抽取少量细胞样本。如果FNAB结果不明确，则可能改为粗针穿刺活检。在许多情况下，整个肿瘤会在一次手术中切除，并根据切除的较大样本进行诊断。
在显微镜下，病理学家寻找由胞质呈粉红色（嗜酸性）的大细胞组成的肿瘤。这些细胞具有圆形细胞核（细胞内含有DNA的部分），大多数细胞核中央有一个称为核仁的小点。肿瘤细胞排列成几种典型的模式，通常在同一肿瘤内也会出现——它们可以形成称为小管的圆形结构、称为囊肿的大型开放空间、称为乳头状突起的指状突起或实性片状结构。小管和囊肿的空腔内通常含有肿瘤细胞产生的粉红色或蓝色液体，因此它们被称为“分泌性”（细胞分泌液体）。有丝分裂象（正在进行细胞分裂的细胞）存在，但通常数量很少。
一旦怀疑是分泌性癌，病理学家会使用免疫组织化学染色技术进行确诊。免疫组织化学是一种能够突出显示肿瘤细胞中特定蛋白质的染色技术。几乎所有分泌性癌都对两种名为S100和乳球蛋白的蛋白质呈强阳性染色。这种组合是诊断中最可靠的标志之一。其他常见的蛋白质包括SOX10和细胞角蛋白7。分泌性癌通常对p63和DOG1这两种蛋白质呈阴性染色，而其他在显微镜下看起来相似的唾液腺肿瘤通常对这两种蛋白质呈阳性染色。阳性和阴性染色模式的综合作用有助于病理学家将分泌性癌与其他肿瘤区分开来。在某些情况下，还会进行额外的分子检测以确定潜在的基因融合，如下文“生物标志物和分子检测”部分所述。
高级转化
高级别转化是指部分肿瘤已转变为更具侵袭性的癌症类型。在高级别转化区域，肿瘤细胞会失去分泌性癌的典型特征。它们变得非常异常（非典型和多形性），快速分裂（可见大量有丝分裂象），并且常常出现坏死区域（细胞死亡）。高级别转化在分泌性癌中并不常见，但一旦发生，肿瘤更容易扩散至淋巴结和远处部位，例如肺部。如果发现高级别转化，治疗方案通常会更加积极，通常包括颈部淋巴结清扫术（切除颈部淋巴结）和术后放射治疗。
肿瘤扩散（实质外扩散）
腺外侵犯是指肿瘤已扩散至唾液腺以外的周围组织，例如脂肪、肌肉或皮肤。这种现象仅见于起源于三大唾液腺（腮腺、颌下腺或舌下腺）之一的肿瘤。具有腺外侵犯的肿瘤病理分期（pT）较高，术后复发风险也较高。
淋巴血管侵犯
淋巴血管侵犯是指肿瘤细胞已侵入肿瘤内或附近的细小血管或淋巴管。这些血管可将细胞输送至淋巴结或身体其他部位。一旦发现淋巴血管侵犯，癌症复发的风险就会增加，并且可能会影响术后是否建议进行放射治疗的决定。
神经周围浸润
神经周围侵犯是指肿瘤细胞围绕或沿着神经生长。面神经控制面部表情肌，它穿过腮腺，是腮腺分泌性癌发生时最常受累的神经。神经周围侵犯可引起新的疼痛、麻木或面部无力。病理报告中若发现神经周围侵犯，则提示肿瘤在原发部位附近复发的风险增加，医生可能会建议术后进行放射治疗以降低这种风险。
手术切缘
切缘是指外科医生切除肿瘤时切开的组织边缘。病理学家会在显微镜下检查这些边缘，以确定是否有肿瘤细胞到达切面。
- 负利润率—— 切缘未见肿瘤细胞。这表明肿瘤已被完全切除，复发的可能性极低。
- 差距很小—— 肿瘤细胞距离切缘很近，但尚未到达切缘。病理学家可能会以毫米为单位报告确切的距离。切缘过近会增加肿瘤在原发部位附近复发的风险，并可能导致术后建议进行放射治疗。
- 正利润率—— 在组织切缘可见肿瘤细胞。这意味着几乎可以肯定有肿瘤细胞残留。阳性切缘通常会导致建议进行二次手术或术后放射治疗。
腮腺手术中切缘评估尤为困难，因为外科医生必须在面神经周围进行操作。因此，即使手术操作非常谨慎，切缘过近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淋巴结
淋巴结是遍布全身的小型免疫器官。分泌性癌最容易累及颈部淋巴结。手术中，可通过颈部淋巴结清扫术切除肿瘤附近的淋巴结并送检。当肿瘤发生高级别转化、体积较大或影像学检查提示淋巴结可能受累时，通常会进行颈部淋巴结清扫术。
- 淋巴结阴性—— 淋巴结内未发现肿瘤细胞。
- 阳性淋巴结—— 淋巴结内发现了肿瘤细胞。报告将描述有多少个淋巴结含有肿瘤、最大肿瘤沉积物的大小，以及肿瘤是否已突破淋巴结外壁——这种现象称为淋巴结外侵犯。
经典分泌性癌不常发生淋巴结转移，但当发生高级别转化时，淋巴结转移则更为常见。
生物标志物和分子检测
生物标志物是指可以在肿瘤样本中测量的物质——通常是肿瘤细胞表面的蛋白质或肿瘤DNA的变化——它可以帮助医生预测肿瘤的动态变化或判断某种治疗方案是否有效。在某些癌症类型中，生物标志物检测是常规操作，因为检测结果决定了治疗药物的选择。分泌性癌是少数几种符合这一条件的唾液腺癌之一：定义该疾病的基因融合也是一类已获批准药物的靶点。生物标志物检测对于肿瘤复发、扩散或无法手术切除的患者尤为重要，但当其他检查结果无法确诊时，它也能起到确诊的作用。
ETV6-NTRK3 和 ETV6-RET 融合测试
分子检测旨在寻找驱动分泌性癌发生的特定基因融合。最常见的融合涉及ETV6和NTRK3基因——约95%的分泌性癌存在这种融合。少数病例存在ETV6和RET基因融合，或极少数情况下，RET与其他基因融合。用于检测这些融合的检测方法包括荧光原位杂交（FISH）和二代测序（NGS）。检测到这些融合之一即可高度准确地确诊。对于晚期患者（将在下一节中描述），同样的检测结果还可以确定他们是靶向药物治疗的候选者。
有针对性的药物治疗
分泌性癌的特征性融合不仅仅是一个诊断线索，它也是一个治疗靶点。ETV6 -NTRK3和其他NTRK融合基因可被一类称为 NTRK 抑制剂的药物阻断。两种 NTRK 抑制剂，拉罗替尼和恩曲替尼，已获批用于治疗任何具有NTRK融合基因的癌症，包括分泌性癌。晚期、复发性或无法切除的分泌性癌患者对这些药物可获得显著且持久的疗效。对于较为罕见的RET融合基因肿瘤，可以使用另一类称为 RET 抑制剂的药物（如塞帕替尼和普拉替尼）进行治疗，这些药物已获批用于治疗RET基因重排的癌症。大多数分泌性癌患者不需要靶向药物治疗，因为手术本身即可治愈——但对于肿瘤复发或扩散的患者来说，这是与医疗团队进行的最重要讨论之一。
病理分期 (pTNM)
病理分期根据手术所见描述肿瘤的大小和扩散程度。它采用TNM分期系统：T代表原发肿瘤的大小和范围，N代表邻近淋巴结受累情况，M代表扩散至身体远处部位。该分期系统仅适用于主要唾液腺分泌性癌。小唾液腺肿瘤的分期则采用其起源部位（例如口腔或口咽）的相应分期系统。
肿瘤分期（pT）
- T1— 肿瘤直径为 2 厘米或更小，且局限于唾液腺内。
- T2— 肿瘤大于 2 厘米但不超过 4 厘米，且仍局限于唾液腺内。
- T3— 肿瘤大于 4 厘米，或者已扩散到唾液腺以外的周围软组织（实质外扩散）。
- T4a — 肿瘤已侵入皮肤、下颌骨、耳道或面神经。
- T4b — 肿瘤已侵入颅底、附近骨骼或主要血管。
节点阶段 (pN)
- N0 — 检查的所有淋巴结中均未发现肿瘤细胞。
- N1 — 颈部同侧单个淋巴结内含有肿瘤，直径为 3 厘米或更小，无淋巴结外扩散。
- N2a — 颈部同侧单个淋巴结直径在 3 至 6 厘米之间，或者任何淋巴结出现结外扩散。
- N2b — 颈部同侧多个淋巴结内有肿瘤，无大于 6 厘米，无淋巴结外扩散。
- N2c — 颈部两侧或肿瘤对侧的淋巴结中含有肿瘤，无大于 6 厘米的肿块，无淋巴结外扩散。
- N3a — 直径大于6厘米的淋巴结内含有肿瘤。
- N3b — 任何阳性淋巴结均显示结外扩散（N2a 涵盖的单个小淋巴结类别除外）。
预后是什么？
大多数分泌性癌患者的预后极佳。这种肿瘤通常生长缓慢，完全手术切除即可治愈大多数患者。经典型分泌性癌的5年生存率超过90%。手术后复发并不常见，但可能在数年后发生，因此建议进行长期随访。
病理报告中的几个特征可以识别出预后较差风险较高的患者：
- 高级转化—— 这是最重要的预警信号。一旦出现这种情况，生存率将大幅下降。
- 肿瘤大小大于4厘米—— 较大的肿瘤更容易扩散和复发。
- 实质外延伸—— 肿瘤如果已经生长到唾液腺以外，复发的风险就会更高。
- 手术切缘阳性—— 肿瘤切除不彻底更容易复发。
- 淋巴结受累—— 淋巴结转移会增加远处转移的风险，并使整体预后恶化。
- 神经周围和淋巴管侵犯 — 两者都与肿瘤在原发部位附近复发的较高风险有关。
诊断后会发生什么？
分泌性癌的治疗由头颈外科医生主导。医生通常会与放射肿瘤科医生、内科肿瘤科医生（当病情严重或发展到晚期时）以及言语治疗师合作，以满足患者的康复需求。主要的治疗方法是手术切除整个肿瘤。
- 腮腺切除术—— 部分或全部腮腺切除。大多数腮腺分泌性癌采用浅表腮腺切除术治疗，对于较深的肿瘤，则采用全腮腺切除术。尽可能保留面神经。颌下腺和小唾液腺肿瘤需连同整个受累腺体或周围一圈健康组织一起切除。
- 颈部淋巴结清扫术—— 切除颈部一侧或两侧的淋巴结。当临床或影像学检查提示淋巴结受累、出现高级别转化或肿瘤体积较大时，需进行此手术。对于较小的经典分泌性癌，通常无需进行颈部淋巴结清扫术。
- 手术后放射治疗—— 当存在高级别转化、手术切缘阳性或接近阳性、发现神经周围或淋巴血管侵犯、淋巴结受累或肿瘤处于晚期时，建议进行放射治疗。放射治疗需连续数周，每日进行一次。
- 靶向药物治疗—— 对于复发、扩散或无法手术切除的分泌性癌患者，NTRK抑制剂（如拉罗替尼或恩曲替尼）是一种治疗选择。肿瘤罕见的NTRK抑制剂也适用于其他类型的分泌性癌患者。 RET 融合基因突变也可采用RET抑制剂（如塞帕替尼或普拉替尼）治疗。这些药物均为口服片剂。
- 标准化疗—— 对于分泌性癌，这种方法通常效果不佳，当需要全身治疗时，大多会被靶向药物治疗所取代。
- 长期监测—— 治疗后多年内，仍需定期对头部和颈部进行临床检查，并根据需要进行影像学检查。
问你的医生的问题
- 肿瘤究竟是从哪里开始的，有多大？
- 我的癌症处于哪个病理分期（pT、pN 和总体 TNM 分期）？
- 肿瘤的任何部位是否出现高级别转化？
- 肿瘤是否完全切除？手术切缘情况如何？
- 如果切缘阳性或接近阳性，我是否需要再次手术或放射治疗？
- 是否发现神经周围或淋巴血管侵犯？
- 肿瘤是否累及淋巴结？是否存在淋巴结外侵犯？
- 诊断是通过 S100 和乳球蛋白染色还是分子检测确诊的？
- 是否已确定具体的基因融合类型——是吗？ ETV6-NTRK3, ETV6-RET还是另一种融合？
- 如果我的肿瘤复发或扩散，我是否适合接受 NTRK 抑制剂或 RET 抑制剂治疗？
- 手术后我需要接受放射治疗吗？
- 我的癌症复发风险估计有多大？
- 后续检查和影像检查的安排是什么？将持续多久？
- 手术后我会留下任何持久的面部无力、麻木或口干等症状吗？
- 有哪些临床试验值得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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