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粒细胞白血病中的 BCR::ABL1（费城染色体）

卡姆兰·米尔扎（Kamran Mirza）医学学士、哲学博士、FCAP
2026 年 4 月 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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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您的血液检查或骨髓报告中提到BCR::ABL1或费城染色体，它们指的是同一种基因改变——造血细胞 DNA 中的错误，导致其产生一种新的异常蛋白质。这种蛋白质会驱动慢性粒细胞白血病(CML) 中常见的白细胞不受控制地增殖。BCR::ABL1 不仅仅是该疾病的标志物，它还是该疾病的病因、治疗靶点，也是您的医疗团队在每次随访中用来评估治疗效果的指标。了解这项检测的目的以及如何解读随时间推移而出现的数值变化，对于 CML 患者的生活质量至关重要。

测试内容

你体内每个细胞都含有23对染色体。染色体是长长的、紧密盘绕的DNA链——细胞生长、分裂和执行各项功能的指令就来源于此。在慢性粒细胞白血病（CML）中，骨髓中一个造血细胞发生错误。9号染色体和22号染色体的一段断裂并互换位置。这种互换称为染色体易位。

当9号染色体的片段落在22号染色体上时，它带来了一个名为ABL1的基因。该基因紧挨着22号染色体上原本就有的一个名为BCR的基因。这两个基因首尾相连，就像两个独立的句子意外地合并成了一个句子。结果产生了一个全新的异常基因，称为BCR::ABL1——一个融合基因，意味着是由两个原本不属于同一位置的基因融合而成的基因。

携带这种融合基因的22号染色体比正常染色体短，因为它丢失了一部分染色体片段。这条缩短的染色体被称为费城染色体——以科学家1960年首次发现它的费城命名。

BCR::ABL1融合基因产生一种异常蛋白。在健康细胞中，正常的ABL1蛋白就像一个开关——它短暂开启，发出信号促使细胞生长和分裂，然后再次关闭。而异常的BCR::ABL1蛋白则永久处于开启状态，持续不断地刺激造血细胞生长。这正是慢性粒细胞白血病（CML）中骨髓过度产生白细胞的原因。

BCR::ABL1 检测旨在寻找这种融合基因，并测量其活性水平。根据检测类型的不同，它可以确认是否存在这种融合基因，确定您拥有的是哪种版本的融合基因，并跟踪治疗过程中融合基因的剩余量。

为什么要进行这项测试？

BCR::ABL1 检测在 CML 中具有两个同等重要的作用：诊断和跟踪治疗反应随时间的变化。

确诊时，发现费城染色体或 BCR::ABL1 融合基因至关重要——这一发现可以确诊慢性粒细胞白血病 (CML)。这种特定的基因改变不会导致其他常见的血液癌症，因此确认它是选择正确治疗方案的第一步。

在治疗过程中，BCR::ABL1 检测成为评估疗效的主要手段。用于治疗慢性粒细胞白血病 (CML) 的药物通过阻断异常的 BCR::ABL1 蛋白发挥作用。随着药物发挥作用，血液中可检测到的 BCR::ABL1 水平会下降。定期检测该水平可以帮助医疗团队了解治疗是否达到预期效果，是否出现任何早期耐药迹象，以及对于疗效显著的患者，是否可以安全地尝试完全停止治疗。

测试是如何进行的

目前有三种不同的检测方法用于检测和监测 BCR::ABL1。每一种都适用于不同的治疗阶段。

染色体检测（核型分析）

核型分析是一种检查骨髓样本细胞中全部染色体的检测方法。实验室会让细胞短暂培养，然后在染色体在显微镜下最清晰可见的瞬间停止培养。技术人员拍摄染色体照片，并寻找缩短的22号染色体——费城染色体。

这项检测可以检测出约95%慢性粒细胞白血病（CML）病例中的费城染色体。它还可以发现其他可能影响疾病进程的染色体改变。其局限性在于灵敏度不高——一旦治疗将白血病细胞减少到较低水平，它就无法检测到极少量的残留病灶。

FISH 检测

荧光原位杂交（通常称为FISH）使用标记有彩色染料的微小DNA片段。这些标记片段的设计使其仅与BCR和ABL1基因区域结合。在正常细胞中，两种颜色呈现为独立的点。在慢性粒细胞白血病（CML）细胞中，由于这两个基因已经融合，两个彩色点融合在一起，证实了基因融合的存在。

FISH检测比染色体检测更灵敏，可用于血液或骨髓样本。它最适用于诊断或染色体检测结果不明确的情况。与染色体检测一样，FISH检测无法在治疗监测期间检测到极微量的疾病痕迹——为此，需要使用其他检测方法。

PCR血液检测

聚合酶链式反应（ PCR）是目前为止检测BCR::ABL1融合基因最灵敏的检测方法，也是监测治疗效果的主要手段。其原理是通过检测血液样本中BCR::ABL1融合基因的活性。当该融合基因在细胞内激活时，会产生一种名为RNA的信使分子。PCR检测血液中这种信使RNA的含量，从而反映出仍存在且活跃的慢性粒细胞白血病（CML）细胞的数量。

PCR技术能够检测到比染色体检测或FISH技术低数千倍的BCR::ABL1表达水平。因此，它常用于持续监测——它可以追踪治疗过程中白血病活性缓慢而稳定的下降，并能及早发现复发迹象。该技术仅需常规抽血，无需骨髓样本即可进行定期随访。

抗性突变检测

如果在治疗过程中 BCR::ABL1 水平停止下降或开始升高，则需要进行额外的检测。该检测会读取 BCR::ABL1 蛋白的基因序列，以寻找微小的变化——称为耐药突变——这些变化会使治疗药物更难阻断该蛋白。不同的耐药突变对不同的药物有反应。了解存在哪种突变可以帮助医疗团队确定需要更换的药物。例如，一种名为 T315I 的突变会阻断大多数标准 CML 药物，但对某些特定的第三代药物有效。

结果如何报告

诊断时

确诊时，检测结果会以阳性或阴性报告。阳性结果证实存在 BCR::ABL1 融合基因。染色体检测报告可能会使用类似t(9;22)(q34;q11.2)的符号——这只是 9 号和 22 号染色体易位的技术简写。FISH 和 PCR 报告会分别以各自的格式描述这种融合。

初始PCR检测还会确定您的转录本类型——即您所携带的BCR::ABL1融合基因的具体版本。最常见的类型是e13a2和e14a2。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所有后续的PCR监测都必须检测同一版本，才能获得可靠且具有可比性的结果。

治疗期间：BCR::ABL1 百分比

治疗开始后，您的 BCR::ABL1 水平将以百分比形式报告。这表示为BCR::ABL1 IS ——IS 代表国际标准 (International Scale)，这是一个全球通用的系统，允许世界各地的实验室以相同的方式报告结果，从而便于比较。

该百分比代表 BCR::ABL1 基因的活性水平相对于诊断时未经治疗患者平均水平的百分比，平均水平设定为 100%。随着治疗的进行，该百分比会下降。10% 的结果意味着白血病活性是初始水平的十分之一。0.01% 的结果意味着其活性比初始水平低一万倍。

重要的是要明白这个百分比的含义。它并非指血液中癌细胞的百分比，而是基因活性的指标，数值越低越好。

医生会使用特定的目标（称为里程碑）来检查治疗是否按计划进行：

  • BCR::ABL1IS 3个月内≤10%。 第一个里程碑。在开始治疗三个月内达到这个水平是一个良好的早期迹象。达到这个水平的患者往往长期疗效更好。
  • BCR::ABL1IS ≤1% — 主要分子反应 (MMR)。 这意味着至少99%的原发性白血病活性已被消除。这是大多数患者的主要治疗目标。大多数患者在接受有效治疗后12至18个月内即可达到主要分子学缓解（MMR）。
  • BCR::ABL1IS ≤0.01% — 深度分子反应 (MR4)。 癌细胞活性大幅下降——目前白血病活性比初始水平低10,000万倍。达到这一水平，就为最终安全地停止治疗打开了大门。
  • BCR::ABL1IS ≤0.0032% — MR4.5。 更深层次的疗效。通常需要维持这种疗效至少两年，才能考虑停止治疗。
  • 检测不到——完全分子反应（CMR）。 血液样本中完全检测不到 BCR::ABL1。这是目前可检测到的最彻底的缓解。这并不一定意味着所有 CML 细胞都已消失，但意味着检测无法发现任何残留的活性。

结果意味着什么

诊断时 BCR::ABL1 阳性

确诊时若检测结果呈阳性，则可确诊为慢性粒细胞白血病 (CML)。对于大多数在慢性期（最早也是最常见的阶段）确诊的患者而言，这意味着可以直接接受高效的治疗。现代医学治疗的 CML 患者预后良好。大多数在慢性期接受治疗的患者，如果对治疗反应良好并坚持按医嘱服药，可以预期拥有正常或接近正常的预期寿命。

诊断时确定的转录本类型（e13a2 或 e14a2）会被记录下来，以便所有后续的 PCR 检测都使用相同的检测靶标。这是一个技术步骤，但至关重要——这意味着每次随访结果都可以与上一次的结果进行准确比较。

达到治疗里程碑

按时达到每个里程碑表明治疗效果良好。三个月里程碑——BCR:​​:ABL1 IS ≤10%——是最重要的早期检查指标。达到此里程碑的患者更有可能维持良好的长期疗效。

达到主要分子学缓解（≤1%）是标准的长期治疗目标。维持这一水平的患者病情恶化的几率极低，通常可以无限期地继续治疗，并获得极佳的疗效。

达到并维持深度分子学缓解（MR4 或 MR4.5）后，即可讨论停止治疗的可能性。这被称为无治疗缓解。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这些药物需要每日服用，可能产生副作用，并且是一项长期的重大承诺。约 40% 至 60% 的患者在持续深度缓解后停止治疗，无需任何药物即可维持缓解状态。白血病复发的患者，在重新开始治疗后几乎都能迅速缓解。尝试停药不会损害长期疗效。

如果液位没有按预期下降，反而开始上升

如果 BCR::ABL1 IS在一段时间的良好控制后未达到预期目标或未见改善，医疗团队将调查原因。最常见的两个原因是未按医嘱持续服药，以及产生了耐药性——这意味着 CML 细胞发生了改变，导致药物阻断 BCR::ABL1 蛋白的效力降低。

耐药突变检测用于确定 BCR::ABL1 蛋白的特定改变是否是导致耐药的原因。如果检测到耐药突变，治疗方案可以更换为更有效地阻断该特定蛋白突变的药物。如果连续两次检测结果均显示耐药水平升高，或耐药水平超过既定阈值，则应与血液科医生讨论后续治疗方案。

BCR::ABL1 检测不到

检测结果为阴性是该检测所能测量的最深度反应。但这并不意味着白血病已彻底消失——在大多数患者中，即使PCR检测结果为阴性，仍会残留极少量的慢性粒细胞白血病（CML）细胞。然而，长期维持这种程度的反应与良好的长期预后相关，也是实现无治疗缓解的基础。

靶向 BCR::ABL1 的药物

用于治疗慢性粒细胞白血病 (CML) 的药物称为酪氨酸激酶抑制剂，简称 TKI。酪氨酸激酶是一种蛋白质，它在细胞内传递信号，促使细胞生长。BCR::ABL1 蛋白就是其中一种，它始终处于激活状态。TKI 的作用机制是像钥匙开锁一样与 BCR::ABL1 蛋白结合，阻止其传递信号。TKI 以片剂或胶囊的形式每日服用，虽然不能治愈大多数患者的 CML，但可以有效控制病情，使大多数患者在服药期间能够过上正常的生活。

目前已有三代酪氨酸激酶抑制剂（TKI）：

  • 第一代：伊马替尼（格列卫/Glivec）。 首个酪氨酸激酶抑制剂（TKI）是为治疗慢性粒细胞白血病（CML）而研发的，并于2000世纪初上市。它将CML从一种危及生命的疾病转变为一种可控的疾病。伊马替尼对许多患者仍然非常有效，并且现在在许多国家都有价格更低的仿制药。
  • 第二代：达沙替尼（Sprycel）、尼洛替尼（Tasigna）和博舒替尼（Bosulif）。 与伊马替尼相比，这些药物效力更强，并且对许多（但并非所有）耐药突变有效。对于高危患者或希望更快达到深度分子缓解以期实现无治疗缓解的患者，这些药物可能是更佳选择。
  • 第三代：帕纳替尼（Iclusig）和阿西米尼（Scemblix）。 Asciminib 专为对既往药物（包括携带 T315I 耐药突变的 CML）不再产生反应的患者而研发。与以往所有 TKI 不同，Asciminib 通过阻断 BCR::ABL1 蛋白的不同部分发挥作用，即使其他药物治疗失败，它仍然有效。Ponatinib 也对 T315I 耐药，但心血管副作用风险较高，需要密切监测。

酪氨酸激酶抑制剂 (TKI) 的选择取决于您的整体健康状况、您是否患有其他疾病、是否存在特定的耐药突变以及您的治疗目标。您的血液科医生会解释哪种方案最适合您的情况。

BCR::ABL1 在其他血液癌症中的作用

BCR::ABL1 偶尔也会出现在慢性粒细胞白血病 (CML) 以外的其他血液癌症中。它存在于约 25% 的成人B 细胞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B-ALL) 病例中——B-ALL 是一种与 CML 不同的、更具侵袭性的疾病。在 B-ALL 中，酪氨酸激酶抑制剂 (TKI) 通常与强化化疗联合使用，而不是单独使用，并且干细胞移植也更常被考虑。如果您的报告中在 B-ALL 而非 CML 的背景下检测到 BCR::ABL1，您的治疗团队会向您解释这对于您具体情况的意义。

接下来发生什么

对于新确诊的慢性期慢性粒细胞白血病 (CML) 患者，通常在确诊后数天至数周内开始使用酪氨酸激酶抑制剂 (TKI) 进行治疗。您的血液科医生会根据您的健康状况、风险等级和治疗目标（包括您是否希望达到无治疗缓解）与您讨论哪种 TKI 最适合您。

治疗开始后，需要定期进行 BCR::ABL1 PCR 检测——通常第一年每三个月一次，病情稳定后每三到六个月一次。每次检测结果都会与既定的治疗里程碑和之前的检测结果进行比较。您的血液科医生会告诉您每次检测结果的含义以及您的治疗是否进展顺利。

如果您的药物水平没有按预期下降，或者在一段时间的良好控制后又上升，我们将安排进行耐药性突变检测，并讨论更换药物。

如果您达到并维持深度分子学缓解（通常为MR4.5，且至少持续两年），您的血液科医生会与您讨论是否适合在严密监测下尝试停止治疗。在任何停药尝试期间和之后，监测频率都会增加，以便及早发现复发迹象。

如果您被诊断为急性期，或者您的疾病已从慢性期发展到急性期，您的血液科医生将解释所需的更积极的治疗方法，并讨论所有可行的方案。

问你的医生的问题

  • 我的转录本类型是 e13a2 还是 e14a2？这会影响我的治疗或监测吗？
  • 我目前的 BCR::ABL1 是什么？IS 结果如何？我是否达到了预期的里程碑？
  • 您推荐哪种TKI？为什么它是最适合我的选择？
  • 我的 BCR::ABL1 水平多久检测一次？检测结果如何会导致治疗方案的改变？
  • 如果我的耐药性水平升高，是否会进行耐药性突变检测以确定原因？
  • 我是否正朝着深度分子反应的方向前进？无治疗缓解是否可以成为我的目标？
  • 有哪些临床试验是我应该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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