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克尔细胞癌：解读您的病理报告

栏目编辑：Allison Osmond 医学博士 FRCPC
2026 年 6 月 9 日

默克尔细胞癌是一种罕见的皮肤癌。它属于神经内分泌肿瘤，也就是说它起源于皮肤中的神经内分泌细胞。神经内分泌细胞是特殊的细胞，它们通过释放化学信使来响应神经活动传递信号。默克尔细胞癌往往生长迅速，且比大多数其他皮肤癌更容易扩散，因此早期发现和治疗至关重要。

本文将解释您的默克尔细胞癌病理报告中的各项发现意味着什么，如何做出诊断，以及这些发现如何指导您和您的医疗团队共同制定的决策。预后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癌症是否扩散，许多早期发现的患者都能成功治愈。

什么导致默克尔细胞癌？

默克尔细胞癌主要与两个因素有关，许多肿瘤都涉及其中一个因素：

• 紫外线 (UV) 辐射 — 长期日晒会损伤皮肤细胞中的DNA。紫外线损伤引起的肿瘤往往携带许多基因改变（突变）。
• 默克尔细胞多瘤病毒（MCPyV）—— 在许多情况下，这种常见病毒会整合到肿瘤细胞的DNA中，并产生能够关闭细胞生长正常调控机制的蛋白质。病毒阳性肿瘤通常很少携带其他突变。

默克尔细胞癌最常发生于老年人，诊断时的中位年龄约为75岁，50岁以下人群较为罕见。肤色较浅的人群以及日照强烈的地区更容易患上此病。免疫系统较弱的人群，例如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器官移植受者以及患有某些血液癌症（如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的患者，患病风险也较高。

默克尔细胞癌有哪些症状？

默克尔细胞癌通常表现为快速生长、质地较硬、无痛的肿块，颜色从肉色到红紫色不等。它最常出现在头部、颈部、手臂、腿部或躯干等阳光照射的皮肤上。由于生长迅速，它可能在数周至数月内增大，起初可能看起来像无害的囊肿或其他更常见的皮肤癌。在某些患者中，癌症最初是在淋巴结中发现的，而没有明显的皮肤肿瘤，因为最初的皮肤斑点自行缩小或消失。

如何作出诊断？

病理学家通过显微镜检查活检或手术标本后做出诊断。在显微镜下，默克尔细胞癌通常表现为真皮层（皮肤表面下方的组织层）内密集的、呈蓝色染色的肿瘤细胞群，有时也可见于真皮下方的脂肪组织中。这些细胞大小不一，胞质（细胞中心周围的物质）极少，因此细胞核（细胞内含有DNA的部分）显得拥挤。其特征性表现是细胞核内有细密均匀的“椒盐”状斑点，这是神经内分泌肿瘤的典型特征，同时可见大量有丝分裂象（细胞分裂），反映出肿瘤的快速生长。

由于这些特征可能与其他癌症重叠，因此需要通过免疫组织化学来确诊。免疫组织化学是一种利用特殊染色剂检测肿瘤细胞中特定蛋白质的检测方法。默克尔细胞癌通常表达神经内分泌标志物（例如INSM1、突触素、嗜铬粒蛋白和CD56）以及细胞角蛋白（一种存在于上皮细胞中的蛋白质）。一个非常有用的发现是细胞核旁CK20和/或神经丝蛋白呈点状染色，这种模式是默克尔细胞癌的典型特征。肿瘤通常对一种名为TTF-1的标志物呈阴性，这有助于病理学家排除已扩散至皮肤的小细胞肺癌。一旦确诊，影像学检查将用于确定癌症是否已扩散并进行分期。下文生物标志物部分将介绍其他可提供预后信息的分子和病​​毒检测。

组织学分级

默克尔细胞癌不采用通常的组织学分级（即许多其他癌症常用的分化良好、中等分化或分化不良的分级）。根据定义，它被认为是一种高级别神经内分泌癌，这意味着细胞分裂迅速，肿瘤预计会表现出更高的风险。因此，您的报告通常不会包含分级，这对于这种诊断来说是正常的。

入侵深度

默克尔细胞癌起源于表皮或其下方，表皮是皮肤最外层的薄层。浸润深度描述了肿瘤细胞向下侵入组织深层的程度。它以毫米为单位测量，从皮肤表面到最深层的肿瘤细胞，有些报告将其称为肿瘤厚度。肿瘤生长越深，越容易扩散到淋巴结或其他身体部位，该测量结果还有助于确定肿瘤分期。

肿瘤扩散

随着默克尔细胞癌的生长，它会从皮肤扩散到更深的组织，例如肌肉、软骨或骨骼。病理学家称这种现象为肿瘤扩散。肿瘤扩散到更深的组织会增加肿瘤在同一区域复发的风险，并提高肿瘤扩散的可能性，因此，肿瘤扩散可用于辅助确定肿瘤分期。

肿瘤生长模式

生长模式描述的是肿瘤细胞在显微镜下的排列方式。病理学家通常描述以下两种模式之一：

• 结节状 — 肿瘤细胞聚集生长，形成一个或多个紧密的圆形细胞团。这种生长模式通常预示着较好的预后。
• 渗透式—— 肿瘤细胞呈细丝状扩散，交织在周围组织中，有时形似蜘蛛网。这种扩散模式与较高的扩散风险和治疗后复发风险相关。

肿瘤浸润淋巴细胞

淋巴细胞是帮助人体识别和抵抗感染及癌症的免疫细胞。在默克尔细胞癌中，淋巴细胞通常存在于肿瘤内部及周围，这表明免疫系统正在对其产生反应。病理学家将这种反应描述为活跃（肿瘤内部及周围有大量淋巴细胞，通常预后较好）或不活跃（淋巴细胞较少，扩散风险较高）。

淋巴血管侵犯

淋巴血管侵犯是指在血管或淋巴管内发现肿瘤细胞。血管输送血液，而淋巴管输送一种称为淋巴液的清澈液体。这些血管至关重要，因为肿瘤细胞必须先进入其中之一，才能扩散到淋巴结或远处器官，例如肺部。淋巴血管侵犯在默克尔细胞癌中很常见，一旦出现，扩散的风险就会更高。您的报告将说明是否观察到淋巴血管侵犯。

手术切缘

切缘是指手术过程中切除肿瘤周围正常组织的边缘部分。对于默克尔细胞癌，病理学家会检查外周切缘（肿瘤周围的皮肤）和深部切缘（肿瘤下方的组织）。

• 负利润率—— 切缘未见肿瘤细胞，表明肿瘤已完全切除。
• 差距很小—— 肿瘤细胞位于切缘附近，但尚未到达切缘。根据肿瘤细胞与切缘的距离，医生可能会与您讨论是否需要进一步手术或放射治疗。
• 正利润率—— 切缘存在肿瘤细胞，这意味着可能仍有部分肿瘤残留。阳性切缘意味着肿瘤在同一部位复发的风险较高，可能需要再次手术、放疗或更密切的随访。

淋巴结

淋巴结是遍布全身的小型免疫器官。肿瘤细胞可通过淋巴管从皮肤转移至附近的淋巴结；当淋巴结中发现肿瘤细胞时，称为淋巴结转移。默克尔细胞癌通常会先到达前哨淋巴结（肿瘤区域引流的第一个淋巴结），然后再扩散到其他淋巴结，因此即使触诊未发现肿大的淋巴结，也常常会进行前哨淋巴结取样。当肿瘤位于头部或颈部时，可以通过颈部淋巴结清扫术（切除颈部一侧的淋巴结）将多个淋巴结一起切除。

您的报告应说明检查了多少个淋巴结，以及其中有多少个含有肿瘤。含有肿瘤的淋巴结称为阳性，不含肿瘤的淋巴结称为阴性。病理学家通常使用免疫组织化学方法来检测淋巴结中极少量的肿瘤细胞。淋巴结检查结果用于确定淋巴结分期。

传输中转移

转移灶是指在原发肿瘤和附近淋巴结之间的皮肤或软组织中发现的肿瘤细胞沉积。转移灶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们表明病情更严重，会提高淋巴结分期，并且与更高的进一步扩散风险相关。

生物标志物和分子检测

生物标志物是肿瘤的特征，通常是蛋白质或基因改变，它们提供的信息超越了诊断本身，例如癌症的可能行为模式或哪些治疗方法可能有效。对于默克尔细胞癌而言，最有用的生物标志物信息来自肿瘤的病毒状态及其整体分子特征。

默克尔细胞多瘤病毒（MCPyV）状态

通常会对肿瘤进行默克尔细胞多瘤病毒检测，通常采用免疫组织化学染色法检测一种名为大T抗原的病毒蛋白。报告会以以下两种方式之一描述结果：

• 阳性（病毒相关）—— 这种染色方法可以检测病毒蛋白。报告可能显示“默克尔细胞多瘤病毒阳性”或“大T抗原阳性”。这类肿瘤通常携带的其他基因改变较少，预后一般也相对较好。
• 消极的 - 这种染色方法无法检测出病毒。报告可能显示“默克尔细胞多瘤病毒阴性”或“大T抗原阴性”。这些肿瘤通常是由紫外线 (UV) 损伤引起的。

病毒状态主要用作预后信息和研究，而不是用于选择特定药物。

肿瘤突变谱

有些肿瘤还会采用分子方法进行检测，观察肿瘤细胞内部的基因变化。检测结果往往呈现两种模式，与病毒感染状况相对应：

• 病毒阳性肿瘤—— 通常只携带少量突变。
• 病毒阴性肿瘤—— 通常携带许多由紫外线损伤引起的突变，这些突变通常涉及TP53和RB1基因。大量的突变（肿瘤突变负荷高）是使癌症更容易被免疫系统识别的特征之一。

重要的是，用于治疗晚期默克尔细胞癌的免疫疗法药物并非基于PD-L1检测或其他任何单一生物标志物来选择；患者的治疗资格取决于诊断结果和疾病分期。您可以在本网站的“生物标志物”部分了解更多关于生物标志物检测的信息。

病理分期 (pTNM)

病理分期根据手术切除的组织来描述癌症的进展程度。默克尔细胞癌采用美国癌症联合委员会（AJCC）第八版TNM分期系统进行分期，该系统综合考虑了肿瘤的大小和范围（T）、淋巴结转移或转移灶扩散情况（N）以及远处器官转移情况（M）。M分期由影像学检查而非病理学家判断。分期数字越高，表明疾病进展越严重。

肿瘤分期（pT）

• pT1 — 肿瘤为2厘米或更小。
• pT2 — 肿瘤大于 2 厘米但小于或等于 5 厘米。
• pT3 — 肿瘤大于5厘米。
• pT4 — 肿瘤已侵入更深层的结构，例如骨骼、肌肉、覆盖肌肉的坚韧组织（筋膜）或软骨。

节点阶段 (pN)

• pN0 — 淋巴结中未发现肿瘤细胞。
• pN1 — 肿瘤细胞存在于一个或多个淋巴结中。
• pN2 — 已发现转移灶，但淋巴结中未发现肿瘤。
• pN3 — 淋巴结转移和转移灶均存在。
• pNX — 无法对淋巴结进行评估。

预后是什么？

默克尔细胞癌的预后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确诊时的分期。如果癌症仅限于皮肤，五年生存率估计约为50%；如果已扩散至区域淋巴结，五年生存率约为35%；如果已扩散至远处器官，五年生存率约为15%。默克尔细胞癌对放射疗法反应良好，放射疗法常用于控制病情；与以往的治疗方法相比，免疫疗法已显著改善了晚期患者的预后。

病理报告中的几个特征与癌症复发或扩散的较高风险相关：

• 更高阶段—— 扩散至淋巴结或远处器官是预后不良的最强预测因素。
• 更大的规模和更深的入侵—— 肿瘤越大、越深，扩散的可能性就越大。
• 渗透性生长模式—— 与较高的复发和扩散风险相关。
• 非活跃性肿瘤浸润淋巴细胞—— 肿瘤周围的免疫反应较弱。
• 淋巴血管侵犯—— 这表明肿瘤已经扩散到血管，这些血管可以将癌细胞输送到其他部位。
• 转移过程中的转移—— 表明病情更为严重。
• 病毒阴性肿瘤—— 由紫外线损伤引起的肿瘤预后往往不如病毒感染引起的肿瘤。
• 免疫系统减弱—— 与较高的复发和扩散风险相关。

诊断后会发生什么？

默克尔细胞癌的治疗通常由一个团队协调进行，该团队可能包括皮肤科医生、外科肿瘤医生、放射肿瘤医生、内科肿瘤医生和病理学家。治疗方案取决于肿瘤的大小和位置，以及癌症是否已经扩散。

对于尚未扩散的肿瘤，第一步通常是手术切除原发肿瘤及周围一定范围的正常组织。即使未触及肿大的淋巴结，也常同时进行前哨淋巴结活检，以检查是否存在微观扩散。由于默克尔细胞癌对放射线敏感，术后通常会对肿瘤部位（有时也包括附近的淋巴结）进行放射治疗，以降低癌症复发的风险；当无法进行手术时，放射治疗也可作为主要治疗手段。

当癌症扩散至淋巴结或其他远处器官时，肿瘤内科团队可能会考虑免疫疗法，这是一种帮助免疫系统攻击癌细胞的治疗方法。阻断PD-1或PD-L1通路的药物，例如avelumab、pembrolizumab和retifanlimab，已成为晚期默克尔细胞癌的主要治疗手段，与以往的化疗方案相比，疗效显著提高。治疗后，密切随访，定期进行皮肤和淋巴结检查以及影像学检查至关重要，因为默克尔细胞癌可能复发；对于病毒阳性肿瘤患者，有时会进行检测默克尔细胞多瘤病毒抗体的血液检查，以帮助监测复发情况。

问你的医生的问题

• 肿瘤有多大？它侵入皮肤的深度有多深？
• 我的肿瘤是否接受过默克尔细胞多瘤病毒检测？检测结果为病毒阳性还是病毒阴性？
• 肿瘤的生长模式如何？肿瘤浸润淋巴细胞是活跃还是不活跃？
• 是否可见淋巴管侵犯？
• 手术切缘是阴性、接近阳性还是阳性？
• 如果切缘阳性，我是否需要再次手术或放射治疗？
• 是否进行了前哨淋巴结活检？淋巴结中是否有癌细胞？
• 是否发现转移灶？
• 我的癌症处于哪个阶段？这对我的治疗意味着什么？
• 我需要接受放射治疗、免疫治疗，还是两者都需要？
• 我需要多久进行一次后续检查和影像检查？
• 我是否有免疫系统较弱等会影响我的风险或治疗的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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