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母细胞瘤：解读您的病理报告

作者：Jason Wasserman 医学博士 FRCPC
2026 年 9 月 11 日

神经母细胞瘤是一种起源于神经母细胞的癌症，神经母细胞是胎儿出生前发育过程中存在的未成熟神经细胞。它通常起源于由神经嵴细胞发育而来的组织，最常见于肾脏上方的肾上腺。它也可能起源于胸部、腹部、盆腔或脊柱旁的神经束。

它是儿童脑外最常见的实体瘤。确诊时的中位年龄约为17个月，大约90%的儿童在10岁之前确诊。神经母细胞瘤在成人中极为罕见，在成人中生长速度往往较慢，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更难控制。

神经母细胞瘤的临床表现比几乎任何其他儿童癌症都更加多变。有些婴儿的肿瘤无需任何治疗即可自行缩小甚至消失，而另一些则需要进行强化的多阶段治疗。本文将解释神经母细胞瘤病理报告中的内容，并阐述这些发现如何结合肿瘤分期和患儿年龄来判断具体情况。

神经母细胞瘤有哪些症状？

神经母细胞瘤的症状取决于肿瘤的起源部位以及是否已经扩散。许多神经母细胞瘤的症状初期并不明显，容易被误诊为常见的儿童疾病。

• 腹部有肿块或肿胀。 最常见的表现形式，通常是由家长或在例行检查中发现的。
• 呼吸困难或持续咳嗽。 胸部肿块。
• 骨痛或跛行。 癌细胞会扩散到骨骼，这在年龄较大的儿童中很常见。
• 眼周出现淤青或黑眼圈。 有时被称为熊猫眼，是由癌细胞扩散到眼眶周围的骨骼引起的。
• 肿 淋巴结或者皮下出现蓝色肿块。 皮肤肿块主要见于婴儿。
• 腿部无力或行走困难。 当脊柱旁的肿瘤长入脊髓腔并压迫脊髓时，就会发生这种情况。
• 一侧眼睑下垂，瞳孔较小。 这可能是由于颈部或上胸部的肿瘤影响到附近的神经所致。

神经母细胞瘤还会引起副肿瘤综合征，这意味着症状并非由肿瘤本身引起，而是由肿瘤释放的物质所致。这些症状包括严重的水样腹泻、高血压以及一种导致眼球快速跳动和步态不稳的疾病，有时被称为“舞动眼综合征”。患有这种疾病的儿童通常预后良好。

神经母细胞瘤的病因是什么？

神经母细胞瘤的发生是由于神经母细胞发生基因改变，导致其持续分裂而非成熟为功能正常的神经细胞。这些改变通常是在正常发育过程中细胞快速分裂时偶然发生的，与饮食、活动、感染或家庭环境因素无关。

多种基因参与其中。MYCN和ALK基因的改变最为人熟知，此外还有影响端粒（染色体末端的保护性结构，通常会随着细胞衰老而缩短）的改变。大多数此类改变仅存在于肿瘤中。少数儿童会遗传一种增加患肿瘤风险的基因改变，这将在下文单独章节中详细介绍。

如何作出诊断？

神经母细胞瘤的诊断需要结合影像学检查、实验室检测和组织学检查。其中几项检查通常同时进行，因为确诊的检查也能确定肿瘤的扩散程度。

• 成像。 超声、CT 或 MRI 可以显示肿瘤及其与附近器官和血管的关系。一种名为 MIBG 的特殊扫描使用一种神经母细胞瘤细胞会吸收的物质，可以发现体内任何部位的肿瘤。大约十分之一的神经母细胞瘤不吸收 MIBG，这时会改用 PET 扫描。
• 尿液检查。 大多数神经母细胞瘤会释放肾上腺素样激素的分解产物，这些产物可通过尿液检测，表现为HVA和VMA。大多数患儿在确诊时尿液中这些指标都会升高，也可用于监测治疗反应。
• 瘤 活检. A 病理学家 在显微镜下检查肿瘤组织。分子检测也需要足够的组织，因此通常首选穿刺活检或开放式活检，而不是细针穿刺活检。
• 骨髓活检. 由于神经母细胞瘤通常会扩散到骨髓，可能只累及一侧，而另一侧则不受影响，因此需要从两侧髋部取样。

有些儿童的肿瘤可以通过骨髓中发现肿瘤细胞以及尿儿茶酚胺水平升高来确诊，无需进行原发肿瘤活检。即便如此，医生通常还是会获取组织样本，因为他们需要分子检测结果来制定治疗方案。

神经母细胞瘤家族

神经母细胞瘤属于一类起源于神经母细胞的肿瘤，但它们的细胞成熟程度有所不同。您的报告可能提及其他类型的肿瘤，而这种差异至关重要。

• 神经母细胞瘤。 它几乎完全由未成熟的神经母细胞构成，几乎没有称为雪旺氏细胞间质的支持组织。这是该家族中癌变的一端。
• 混合型神经节神经母细胞瘤。 肿瘤内含有大量支持组织，其中可见正在成熟的肿瘤细胞。其预后良好。
• 神经节神经母细胞瘤，结节状。 在正常发育的组织内，含有一个或多个独立的未成熟神经母细胞瘤结节。结节的存在决定了治疗方案，因此这类肿瘤的治疗方法与神经母细胞瘤相同。
• 神经节瘤. 它完全由成熟的神经细胞和支持组织构成，并非癌症。

这些肿瘤属于一个连续谱，神经母细胞瘤随着时间的推移可能会发展成更有利的肿瘤类型，有时甚至无需治疗。

神经母细胞瘤有哪些类型？

根据肿瘤细胞与正常神经细胞的相似程度（称为神经母细胞分化），神经母细胞瘤可分为三种类型。这种类型会出现在病理报告中，并作为下文所述组织学分类的基础。

• 未分化。 罕见。这些细胞原始，在显微镜下不显示神经特征，呈小的圆形蓝色细胞。由于其他几种儿童肿瘤在此阶段看起来也类似，因此通常需要进行额外的染色。
• 区分度差。 最常见的类型。这些细胞显示出早期神经特征，包括称为神经突的细小延伸物和称为霍默-赖特玫瑰花结的环状排列，但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其他成熟特征。
• 区分。 这些细胞显然正在向正常的神经细胞成熟。它们体积更大，神经突更丰富，而且 原子核 显示出成熟的迹象。至少 5% 的细胞必须出现这些变化才能使用此标签。

有丝分裂-核碎裂指数和有利或不利的组织学

有丝分裂-核碎裂指数（通常写作MKI）用于测量神经母细胞瘤细胞的分裂或死亡情况。病理学家在5,000个肿瘤细胞中计数正在进行有丝分裂（细胞分裂）或核碎裂（细胞死亡时细胞核破裂）的细胞数量。结果报告为低、中或高。

然后，将MKI值与肿瘤类型和患儿确诊年龄相结合，根据国际神经母细胞瘤病理分类，得出最终的综合判断。报告会将肿瘤描述为组织学预后良好或预后不良。

年龄是关键因素，而且常常令家长感到意外。同样的显微镜下观察结果，在婴幼儿中可能预示着好兆头，而在年龄较大的儿童中则可能预示着坏兆头。6个月大的孩子可能出现的发育不成熟程度，在3岁的孩子中则不应该出现。因此，家长在比较自己孩子的检查报告和其他孩子的报告时，有时会发现相同的显微镜下观察结果，却得出不同的结论。

免疫组化

免疫组织化学利用抗体检测神经母细胞瘤细胞内的特定蛋白质，结果可以确诊并将其与其他小圆细胞肿瘤区分开来。

神经母细胞瘤通常PHOX2B呈阳性，PHOX2B是这些标志物中最具特异性的，此外，神经母细胞瘤还可能突触素、嗜铬粒蛋白、CD56和酪氨酸羟化酶呈阳性。这些都是神经细胞产生的蛋白质。

您的报告中可能还会提及GD2，这是一种存在于几乎所有神经母细胞瘤细胞表面的物质。它不用于诊断，但却是本文稍后将要描述的抗体治疗的靶点。

分子测试

对神经母细胞瘤组织进行分子检测可以识别出预测肿瘤行为的基因改变，其中一些改变直接与风险分组相关。这些检测结果通常比显微镜下的形态更为重要。

• MYCN扩增。 MYCN基因的额外拷贝存在于大约五分之一的神经母细胞瘤中，可通过以下方式检测： 鱼这是最严重的单一不利发现，仅凭这一点通常就能将肿瘤归入高风险组，无论是否存在其他情况。
• 染色体片段变化。 染色体部分区域的缺失或获得。最常见的缺失包括11q染色体部分区域的缺失、1p染色体部分区域的缺失以及17q染色体部分区域的获得。每一种缺失或获得都与肿瘤复发风险增加相关。
• 倍性。 肿瘤细胞中DNA的总量，有时也称为DNA指数。含有额外完整染色体的细胞，称为超二倍体细胞，在婴儿中是一种有利的发现。
• ALK。 大约十分之一的神经母细胞瘤患者存在这种基因的改变。这些改变与较差的预后相关，也是目前正在临床试验中测试的治疗靶点。
• TERT 和 ATRX。 影响端粒的变化。两者都与较差的预后相关，而ATRX变化主要见于年龄较大的儿童和青少年。

阶段和风险组

神经母细胞瘤的分期并不采用大多数成人癌症常用的TNM分期系统。它采用国际神经母细胞瘤风险组分期系统，该系统基于治疗前的影像学检查结果，用于描述肿瘤是否可以通过手术安全切除。

• L1阶段。 肿瘤局限于身体的一个腔室，并未侵犯重要结构。
• L2阶段。 肿瘤累及一个或多个重要结构，这些结构被描述为影像学定义的危险因素，因此一开始就完全切除是不安全的。
• M阶段 肿瘤已扩散至远处部位。
• MS阶段。 对于18个月以下的婴儿，这是一个特殊的阶段，此时癌细胞扩散仅限于皮肤、肝脏和骨髓。这些肿瘤通常会自行消退，有些患儿只需观察一段时间。

然后，将肿瘤分期与患儿的年龄、组织学分类、MYCN 基因检测结果、11q 染色体异常结果以及染色体倍性相结合。根据国际神经母细胞瘤风险组（INRG）分类，这些因素共同决定患儿的风险等级，分为极低风险、低风险、中等风险和高风险组。一些中心采用儿童肿瘤协作组（COG）修订的分类方法，该方法也考虑了其他染色体片段异常。

治疗方案取决于风险分组，而非仅凭病理报告。通常以18个月为分界线，18个月以下的儿童如果与年龄较大的儿童有相同的病理表现，通常会被归入低风险组。

预后是什么？

神经母细胞瘤的预后差异比大多数儿童癌症更大，对每个孩子而言，风险组别才是关键。用单一数据来概括整个疾病的预后是具有误导性的。

• 低风险。 确诊五年后，约98%的儿童仍然存活，其中约91%的儿童肿瘤没有复发。许多儿童几乎不需要治疗或根本不需要治疗。
• 中等风险。 五年后，约有 96% 的人仍然存活，其中约 85% 的人没有任何回报。
• 高风险。 五年后，约有63%的患者仍然存活，其中约51%的患者未出现任何复发。这一群体约占所有确诊儿童的一半，也是目前研究的重点。

与预后不良相关的特征包括 MYCN 扩增、年龄超过 18 个月、组织学不良、诊断时已扩散以及 11q 染色体缺失。与预后良好相关的特征包括年龄较小、组织学良好、超二倍体肿瘤细胞以及 MS 期疾病。

这些数据来自多年来接受治疗的大量儿童群体，无法预测单个儿童的病情发展。过去二十年来，高危疾病的治疗效果已显著改善，尤其是在抗体治疗成为标准疗法之后。

诊断后会发生什么？

神经母细胞瘤的治疗方案由风险分组决定，其风险范围比几乎任何其他儿童癌症都更广。儿童癌症中心通常会根据合作研究小组制定的方案来制定治疗计划。

对于风险极低或较低的疾病，治疗可能仅需手术；对于一些婴儿，包括许多患有多发性硬化症的婴儿，则只需密切观察而不进行任何治疗。这些肿瘤通常会自行成熟或消失。

对于中危疾病，通常会先进行中等强度的化疗以缩小肿瘤，然后再进行手术。

对于高危疾病，治疗分为几个阶段，大约需要18个月。首先进行诱导化疗，然后进行手术，接着进行大剂量化疗，之后回输患儿自身的造血干细胞以重建骨髓，最后对原发肿瘤部位进行放射治疗。之后进行维持治疗，将异维A酸与一种靶向肿瘤细胞表面GD2的抗体联合使用。

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 (FDA) 已批准两种 GD2 抗体。Dinutuximab 于 2015 年获批，用于强化治疗阶段结束后，与异维A酸和两种免疫刺激药物联合使用。在支持该批准的临床试验中，两年后约有 63% 的患儿未出现肿瘤复发，而单独使用异维A酸的患儿中这一比例约为 46%。Naxitamab 于 2020 年获得加速批准，用于治疗复发或无反应的骨或骨髓神经母细胞瘤。相关抗体 dinutuximab beta 已在欧盟获批。

一种名为劳拉替尼的ALK抑制剂目前正在进行临床试验，用于治疗携带ALK基因突变的儿童肿瘤，作为标准治疗的辅助疗法。该药物尚未获批用于治疗神经母细胞瘤，患者通常需要通过临床试验才能获得治疗机会。

长期随访将持续数年，涵盖听力、肾功能、生长发育、激素功能和生育能力，所有这些都可能受到强化治疗的影响。

神经母细胞瘤会遗传吗？

大多数神经母细胞瘤并非遗传性的。肿瘤中发现的基因改变是在儿童出生后在该肿瘤内形成的，并不存在于身体其他部位的细胞中。

大约1%到2%的儿童存在遗传性基因突变，这会增加患肿瘤的风险，最常见的是ALK或PHOX2B基因突变。提示这种可能性的特征包括同一儿童身上出现多个肿瘤，以及双侧肾上腺均有肿瘤。其他因素包括神经母细胞瘤家族史和确诊年龄很小。PHOX2B基因突变也可能与先天性巨结肠或先天性呼吸系统疾病同时发生。

如果出现上述任何特征，我们提供血液或唾液样本的基因检测。您可以在我们的文章《什么是遗传性癌症综合征？》中了解更多信息。

问你的医生的问题

• 报告中描述的是哪种类型的神经母细胞瘤？其中是否有任何部分正在成熟？
• 组织学检查结果有利还是不利？孩子的年龄对结果有何影响？
• MKI的结果是什么？
• 是否检测到MYCN基因扩增？
• 是否检查过染色体片段变化，特别是 11q 缺失？
• 是否发现ALK基因改变？这是否意味着有新的治疗方案或试验机会？
• 被分配到哪个阶段？这个字母代表什么意思？
• 我的孩子属于哪个风险组？决定因素是什么？
• 考虑到风险人群，观察是否可行，还是现在就需要治疗？
• 双侧骨髓中是否发现肿瘤？
• 抗体治疗是否会纳入治疗方案？如果会，将在哪个阶段进行？
• 我的孩子是否应该接受遗传性基因检测？
• 治疗是按照合作组方案还是临床试验进行？
• 需要进行哪些长期随访，特别是听力和肾功能方面的随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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